代孕话题争议已久
2017年2月,《人民日报》刊发报道《生不出二孩真烦恼》,就全面放开二孩政策后出现的高龄女性难生育的局面抛出问题,一时引发对代孕能否放开的讨论。
在这篇报道中,学者观点交锋。北京大学医学人文研究院教授王一方说,伦理不应该成为代孕技术的负担,而应成为促进技术有序发展的工具。对于失独家庭来说,夫妻双方处在精子、卵子尚可用的情况下,却已没有生殖能力了。代孕能解决失独家庭的生育问题。
“代孕要有‘刹车’,不能任意行驶。要把代孕技术放在一个特定的笼子里关着,但这个笼子不能太松,‘牛栏关猫’是不行的。”他补充。
不久,时任国家卫计委新闻发言人、宣传司司长毛群安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根据国际上的一些情况看,代孕是一个涉及到法律、伦理、社会的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国家卫生计生委等有关部门将继续严厉打击代孕这种违法违规行为,保障群众获得安全、规范、有效的辅助生殖技术。
这被视为“代孕能否合法化”话题升温后,监管层向外传递的明确信号。
记者梳理发现,在如何看待国内代孕现象的观点交锋中,多位专家持应“疏堵结合”的态度。
国家行政学院公共管理教研部讲师张克博士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认为,代孕应当疏堵结合,一方面加大执法力度,由卫生行政部门牵头,联合公安、市场监管、网络信息安全等有关部门对代孕市场的乱象进行整顿。
但另一方面,完善法律法规,适度放开代孕,“考虑修改法律法规,对于缺乏生育能力的特定人群,由具备资质的机构来提供代孕服务,而不是所有机构一哄而上。”
广东保典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知名公益律师廖建勋向澎湃新闻表示,代孕带来一系列的社会问题,如可能由于代孕合同而产生欺诈的违法犯罪行为,代孕可能产生抚养权争议、继承权争议以及监护权争议。“有的代孕母亲生了小孩之后,出于对小孩情感的依赖,不愿意把这小孩交给这个委托人。”
他觉得,私下找代孕的需求旺盛,从这个现象看,有必要对代孕进行法律上的规制。另一方面,也有必要进一步对代孕话题开展研究和探讨,看是否在法律规则的范围内一定限度放开。
国家卫健委医学伦理专家委员会副主任、上海中医药大学教授樊民胜在接受澎湃新闻采访时认为,商业代孕把人的生育降低为工具性的需求,本身就隐含着对生命的不尊重。此外,商业代孕也带来了一系列社会伦理和法律问题,如近年来多见的抚养权争夺问题。
樊民胜认为,纵观我国目前代孕市场和国外对代孕的态度,国内代孕不能“一刀切”,但也要反对商业代孕。国内目前存在大量不孕者和失独群体,出于对他们关怀的一方面,比较理想化的是已经生过孩子的人志愿为这部分人群代孕,给予与商业性代孕区分的补偿。(记者 秦山 实习生 范宁静 张轶帆 卢妍)
地下代孕市场调查②|“卵妹”遭盘剥,代妈出事“钱会摆平”
澎湃新闻2020年9月9日讯 网上检索“代妈”、“卵妹”可出现网页小广告,留有联系方式招募。业内人士称,现在很少有中介去学校或者医院张贴小广告,与时俱进。
在不少校园小广告和社交平台角落里的招募公告中,“捐卵爱心志愿者”是对“卵妹”的指代。
“卵妹”就是地下代孕市场里的供卵者。以学历、长相身材等为标准,供卵者被明码标价,进入地下代孕市场的资源池,等待被客户“捞起”。“专科生五六万元、本科生七八万元,研究生九万到十万元。”有业内人士透露,供卵者获取的收益会被中介层层盘剥,到手的补偿金几乎只有客户偿付金额的一半。
取卵过程中,若操作不当,供卵者除了忍受疼痛,很可能会出现并发症——“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严重者危及生命。
代孕妈妈则被称为“土壤”,经人工授精培养成的胚胎植入他们的子宫,由她们孕育出婴儿。她们多来自偏远地区的农村,经过亲友熟人介绍怀上不属于自己的孩子。十月怀胎,一朝分娩,能拿到22万元至25万元的佣金,同样面临高风险。
“代妈难产致死亡,怀孕期间死亡,或者导致此后不育,跟客户没关系。”多家代孕公司负责人这样承诺,“钱会摆平”。
近日,澎湃新闻暗访调查了多家代孕中介机构,发现国内虽禁止代孕活动,地下市场仍旧活跃,其中存在的乱象和风险不容忽视,“卵妹”、“代妈”的权益难以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