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0年,孙存良结婚了,妻子吴桂芳(化名))没上过学,不识字,只会以小麦的生长来标记时间。
由于农村包产到户,孙存良没时间种地,担子压在吴桂芳身上。不过孙存良月工资有四五十块钱,一家人的生活还算安逸。
大女儿孙莉萍(化名)记得,小时候自己常去父亲的办公室玩,学校里所有老师都在一起办公,他们常常逗自己开心。而父亲白天上班,晚上教自己背古诗、做算数,只有等她睡了,父亲才会回到屋子里看书、写教案。
孙存良的办公室原址,现被改为幼儿园 。
“开除”
1986年出生的孙方桥(化名)比姐姐小两岁,村里人形容他“脑子不灵光”。孙存良回忆,二儿子一直到三五岁才缓慢地学会说话。
1989年,孙存良的三女儿出生了。同年,孙存良考了《中小学教师任职资格证书》,想着自己不久就可以成为正式的在编教师,生活会越来越好。
1991年,吴桂芳又怀孕了,她很少出门,憋不住了就去房屋后面的背街小巷走走。这一胎生下来是个儿子。
次年春天,孙存良照常去学校上课。在办公室,领导走到他身边,告知他被“开除”了。原三庄乡中心小学校长李长喜向澎湃新闻回忆说,“是乡党委作出的决定,因为计划生育政策紧,超生的都不让教了。”
孙存良清楚计划生育的政策,离开前,他把课本还给学校,走到教室跟学生们说些鼓励的话,提着东西走了。
可回到家,心里不是滋味。晚上妻子做好饭,他跟家人说了这事,父亲再没动筷子。除了孩子的闹腾,一夜无话。孙存良强撑着吃了一碗面条,一个人走进里屋,吴桂芳宽慰他,“开除就开除,人家种地,咱不会种?”
第二天,孙存良去三庄集中心小学找校长,他记得校长跟他说,不让教就再等等吧。两个月后,村支书张胜利找到孙存良,学校缺老师,想让他回去。孙存良高兴,他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可是教了两个月,没领到工资,孙存良又回家了。
对此,张胜利回忆说,学校的人事关系和薪酬是由中心校的领导管理(注:乡镇的中心校一般负责管理本镇的小学和村级小学)。不过原三庄乡中心小学校长李长喜不愿多谈,他表示不记得孙存良又教了两个月的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