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文艺家 | 田地:笔尖下的灯火中国
2022-11-13 08:17
来源: 深圳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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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文艺家 | 田地:笔尖下的灯火中国

【编者按】改革开放40多年来,深圳不但创造了经济发展的奇迹,也创造了文化发展的奇迹。一批批文艺人才扎根特区建设发展、挺立改革开放潮头,结下深圳文艺事业的丰硕果实,持续推动着深圳文艺事业的繁荣发展。

我们特此开设专题文艺品牌栏目《深圳文艺家》,从深圳文艺家的成长、奋斗历程和艺术成就等角度,深入探索、挖掘背后故事,展现深圳文艺家精湛的艺术素养和精彩的艺术心路,让艺术之光闪耀在城市的星空。


读特客户端·深圳新闻网2022年11月13日讯(记者 王婉冰 实习生 李宛欣)“灯火里的中国胸怀辽阔,灯火里的中国青春婀娜……”2021年除夕万家团圆之夜,一首脱胎于深圳的歌曲《灯火里的中国》在春晚舞台上唱响,优美的旋律传遍了中国的大江南北。词作者田地在深圳耕耘36年,真实、纯粹是他写作歌词的初心。

20世纪80年代,在湖南师范大学任教的田地,怀着一腔“闯”的热情,来到了向往中的改革开放热土——深圳。从新闻记者到文学作者,在经历各种人事变迁后,田地最终坚定地踏上了歌词创作之路。他深耕词坛三十多年,创作了《我属于中国》《又见西柏坡》《灯火里的中国》《南方以南》《梦想星光》《向往》《南方有座山》等一大批经典歌词作品。他的写作风格独树一帜,语言高度凝练、情感充沛热烈、体现时代精神、富有节奏韵律,集思想性、艺术性、时代性于一体。他的作品总是贴近百姓生活,能够引起普通人共鸣,为大众所传唱,影响力远远走出了深圳。

田地。(受访者供图)

半生创作,始于一纸发黄的歌单

音乐意味着什么?田地给出了这样的答案:“音乐是一个城市,一方水土的灵魂,是人们的心声表达,也是灵魂的承载。”

田地的歌词写作始于大学在读期间,为了欢送77级学生毕业,田地和当时留校任教的作曲老师合作,谱写了一曲关于大学的组歌《我的大学之恋》,这位作曲老师正是我们耳熟能详的《春天的故事》作曲者王佑贵。在坚持写作十几年后,田地从王佑贵老师那里收到了一张发黄的歌单,这纸歌单上记录的正是他人生中写下的第一篇歌词。“王老师对我说,这是大学生活之念,我们最初的创作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回忆往事,田地笑道。在王老师的带领下,田地走上了词创作的道路,并在这块“田地”中不断耕耘,至今仍未停歇。

田地接受采访。(王婉冰/摄)

“我的创作道路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如果要区分的话,2000年应该算是一个分水岭。”2000年之前,田地主要从事新闻写作工作,他在深圳创办《女报》,为香港新华分社创办了《中国市场》,还和北京新华社的《中国名牌》合作共建了一个深圳记者站……就这样,田地以新闻记者的身份,在文字世界里摸爬滚打了十年。

在从事新闻写作的过程中,田地创作出的歌词更多地包含了对社会的洞察与思考。1994年,田地要为香港回归祖国的活动写主题歌,一位了解香港情况的学者告诉他了一个细节“香港人过节不知道该升什么旗好”,田地便从中找到了写作灵感,写下了“我属于中国”的标题。歌词中以祖国的视角,深情地与香港对话:“你说我漂泊是你屈辱的记忆,你说你思念是你品尝的苦果,你用千秋不老的历史告诉我,你用每天升起的旗帜告诉我。”

“香港如果要回归祖国,首先要从文化历史的角度去认同。”对于香港来说,回归不止意味着升起一面五星红旗,更是获得对于国家的认同感,这正是田地写下这篇歌词的核心意义。

2000年以后,田地突然觉得要把自己变得简单,简单到只做一件事,就是写作。“我想用写作来统领我的人生。”写歌,从此成为他生活中的核心。

田地在深圳滨海艺术中心远眺。(李宛欣/摄)

立足深圳,发掘南方文化

1999年,报社约田地写一篇千年寄语,那时的写作是“订单制”,但是田地写完了“订单”仍觉得不过瘾,凭着自己的一腔热情,写下了《南方北方》这一脍炙人口的诗篇。诗中那句“南方却是我一生奋斗的疆场”也成为了田地半生的真实写照。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深圳经济特区建立30周年之际,田地和作曲家印青应福田区委宣传部之邀,创作歌曲《南方以南》,讲述了几代人梦见深圳、听说深圳、来到深圳,最终留在深圳的故事。但这首歌的创作过程却并非一帆风顺。忆及《南方以南》的创作历程,田地说道,当时初稿被删得只剩下“南方以南”这个标题,他只能重新对着一张白纸绞尽脑汁,写完“不去想该与谁青春做伴,只渴望走一回风口浪尖”后,他的思路突然就枯竭了,为此煞费苦心,到处寻找写作的灵感。

看似一支笔的创作,背后其实是一个团队。最后在印青老师的不断鼓励下,田地写出了“不沉醉风雨后灿烂笑脸,相信我同样是海纳百川”,看似简单两句话,背后却是无数个冥思苦想的深夜。

写作的道路是艰苦的,田地的每一次下笔都饱蘸着对于深圳的深情,对于南方的热爱。他生活在深圳市的南山区,这里曾是中国改革开放开山炮的发生地,他便将南山的故事作为一个切口,写下了《南方有座山》,但这首歌曲却在传唱的过程中,跳脱出了“南山”的局限:《南方有座山》的山其实已经虚写了,写的是精神的山,而不仅仅指南山,“我们认为这个‘山’也可以是莲花山,因为莲花山也是改革开放圣地。后来这首歌在佛山首演,佛山正好也是‘南方有座山’,所以佛山说这也是为他们写的歌”。

从原本的“南山”到“莲花山”,再到“佛山”,“山”的变化也给了田地新的启发:歌曲的传播一定要超越写作者的地域局限,“虽然是写深圳的歌,但是只有外面也争着唱,这个作品才能流传下去,产生更大的影响力”。

每年看春晚的时候,田地总是觉得有些遗憾,“台上都是饺子味儿,有点缺少南方文化的东西,我现在就是要坚持南方立场的写作,让南方的文化力量慢慢强大,真正能够和北方文化对话。”

《灯火里的中国》就是真实的人民生活

提起《灯火里的中国》,田地也没有想到这首歌能这么“火”。2021年央视春晚的舞台上,由张也和周深演绎的《灯火里的中国》成为观众最喜爱的歌曲之一,也在互联网上掀起了一阵“翻唱”热潮,连一位他教过的美国学生,都来信表达对这首歌的喜爱。

田地说,他在《灯火里的中国》中尝试了新的写法,就是用“带有烟火味道”的语言去写作。他走在深圳夜晚的街头,看着繁华的灯光胜景,想起自己在采风过程中的所闻所见:革命老区历史纪念馆里的马灯和火把,当年曾为前辈先驱照亮革命道路,如今万家辉煌的灯火,也正是从那一盏盏马灯走过来的。

田地接受采访。(王婉冰/摄)

像国画技法一样,田地在这首歌的创作上多有留白,他只是“跳跃性地写了几个点”的灯火,让一幅幅画面在听众的脑中构成连贯长卷:“都市的街巷”“远山的村落”“归港的船帆”……当年马灯和火把的点点光亮,在田地的笔下,汇聚成“漫卷万里山河”的璀璨灯火,构成了“灯火灿烂的中国梦”。

主旋律作品一定就要“高大上”,田地并不同意这一观点。在他看来,即使是主旋律作品,也要讲求文学性与叙事性,要用形象说话。“其实,主旋律作品更应该有人民气息,表达人民内心的想法。”

反观自己创作的诀窍,田地坦言是“追求真实”。真实源于两点,一是创作时要有真情实感,第二就是写作的内容要有真实性,歌词要做到对生活真实的描绘,要写得生动有趣。“我写歌的第一原则就是让老百姓听得懂。他们知道什么样的音乐是好的音乐,那就是能进入到你的内心的音乐,你听到的一瞬间就能够掏空你的心、占领你的心,触及你灵魂深处最柔软的部分。”田地说。

从个体的视野去感受梦想和时代的伟大,是田地写作许多歌曲时采用的角度。“像《新时代歌谣》《梦想星光》,它们是励志的作品,是从一个生命的个体角度去感受中国梦这个宏大的主题。”田地认为,中国梦是代代人在传递的一个梦想,“昨日的雨雪风霜还在我的肩头,我将怎样把这个梦传递下去?我这一代人怎么走好我的长征路?”这是田地一直试图通过歌曲传达的思想,他也通过歌词写作交出了自己的一份答卷。

弦歌不辍,书写深圳故事

谈及自己对深圳的情感,田地感慨良多:“我的第一故乡是在高山之上的湖南,第二故乡就是在大海之边的深圳。我当年奋不顾身地来到深圳,深圳收留了我流浪的脚步,让我在这个城市生根。”

田地。(受访者供图)

田地的创作脱离不开深圳这方土地。他的作品大多以深圳为背景,情感节奏、语言色彩都有独特的深圳味道。他认为文艺工作者对深圳文化的传承应该有担当和责任感:“深圳是一个年轻的城市,它的历史就是由我们这一代人书写的。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经历过的岁月,用一种方式记录下来,再传承下去。因为我们的故事,只有我们自己说得清楚。”

令田地欣慰的是,深圳的文化氛围一直很好,他将其优点总结为“三高”:领导高度重视、作者高端定制、关键时刻“高光亮相”。作者“高端定制”是指深圳对于歌曲创作人才广开门路,吸引各路人才为自己所用,而“高光亮相”是指深圳每逢大事必有歌,在歌曲宣传推广方面能做到可圈可点。

但与此同时,田地也认为深圳目前的音乐制作还有待完善,他对于歌曲创作也有新的期望,“在歌曲创作方面,我们要把音乐的范围扩大,要有好的器乐作品,要有好的歌剧、舞剧、音乐剧。我希望有伟大的音乐作品诞生于深圳。”

36年间,田地与深圳相互成就,他也从青春洋溢的青年变成了两鬓斑白的老人。但年龄并不会成为他创作的阻碍,相反,在他看来人生就要“不停留”,即使已至60岁,作为一名写作者,也永远要有从头开始的年轻心态。“写了一些作品,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些还远远不够。对于你的一生来说,这只是开始,作家大都是不用扬鞭自奋蹄。”田地说道。

采访结束时,恰逢雨过天晴,田地望着窗外深圳湾大桥的滚滚车流,感叹道:“深圳是一个未来先行的城市。很多我们还没有感受到的感觉,很多我们还没有接触的内容都会在这个城市发生。我们要不断地贴近城市的生活,不断贴近这个时代,我们今后的路还很长。”

[编辑:张玲 王容 田语壮] [责任编辑:黄春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