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蝴蝶

当太阳第一缕曙光照亮雪白的沙粒，当清晨第一颗尘埃落定，我已早起。

我忙着把吐司塞入烤箱，将锈迹斑斑的鱼叉擦拭，把湿淋淋的渔网擦干。

望着模糊不清的窗户，一颗颗豆大的雨滴烙在窗外，留下一条条晶莹的雨痕，划过每一处，撕裂了一般，被淡淡的阳光透过，不觉心头凉丝丝。

“天哪，这雨怕是大的很！”我聆听着虽细小的雨滴声，嘴唇上的两撇小八字胡微微抖动。

我望着地上躺着的油纸伞，淌着一滴滴过夜的露珠，地上摊着一片水渍，正暗暗发亮。

我拖着渔网，手握亮闪闪的鱼叉，在家门口的油纸篷下停住了，外面，已是一片雨水织成的纱衣，雾蒙蒙。

我咬咬牙，淡淡地迈出一步，“哗啦啦”！头上一片响，我暗暗松一口气，幸好！我拿了雨伞。

我虽然是一名渔夫，却也只当了一年多一点，只有我那廉价衬衫上的一颗毛扣子般大的胆量和经验，而且，我非常爱干净。

我摸索着来到海滩边的鱼皮筏。

这个筏子是我当渔夫的第五个月时，出海捕到了一条大金枪鱼，用拨下来的鱼皮制成的，其实，是一个十分壮实的大汉在我旁边帮我捕的，但名义上，也算我一份。

我坐在筏子上，用力地划着，灯塔的灯穿过雨层，交汇在我的眸子里，给了我一份安定。

海波涛在耳边，汹涌在心头，浪一遍一遍撞击着鱼筏，使我久久无法平静，我仰头，望着雨倾斜而下，刺得我的双眼火辣辣的。

我摸了一把脸，感受嘴唇上的胡须扎过手心，我特意将嘴唇上的胡须留下，就是为了让我提神。

我咬咬牙，拼了命地划着，头发湿漉漉地搭在头皮，睫毛沉甸甸地耷拉在眼眶，破旧不堪的衣服披在脊背上，令我愈发感到寒栗。

“差不多了！收网吧！”我自言自语，将放下的渔网收起，用饱含风雨的双眼疲倦的扫视，小鱼，小鱼，小鱼…，我默默地数着，直到，“大？大鱼？大！鳗鱼！”我欣喜地摩抚鱼身，光滑细腻，是我好久没触摸过的手感！我一遍遍摩抚着鱼鳞。

我摊在地上，望着头上的圆灯泡，微弱，微弱，微弱。

我闭上了眼皮。

我似乎来到了充斥着花香鸟语的森林，我自由自在地站在山顶，俯视登山者艰辛跋涉在我脚下。

突然，一只？纸蝴蝶？飞舞盘旋，轻巧玲珑，从我面前飞过，我愣了，一个较小的孩童从我面前跑过，我？小时候？我又愣了，拼命追赶，试图告诉他，大声告诉他，要好好读书！听父母的话呀！不然……

“砰”！我跌倒了，感觉在降落，降落，眼前的景象，撕扯成一只只纸蝴蝶，从脚底下飞起，转悠转悠，永不停歇。

我，站在空白处，对我，轻蔑地痴笑，笑啊笑啊。

纸蝴蝶突然化为一只只硕大无朋的独眼，凝视，凝视。

我，惊醒，喘着粗气，望着圆圆的灯泡。

我小时候，不就是那样吗？

不然，怎么会有现在呢？

不好好学习啊！只知道，与手里的纸蝴蝶玩啊！

作者：深圳市螺岭外国语实验学校六10班 黄梓莹

指导老师：王传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