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风起南粤》,把广东讲成一个迎风的地方。开篇引先秦《南风歌》:“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风自南海来,遇南岭成雨,滋养万物;往下是风气、风潮、风口。三条线铺开:风暖人间是文脉,风扬新潮是产业,风汇天下是格局。全片的动词都很温柔——迎、乘、追。
但片子里其实给出了另一个动词:造。
开篇有个镜头,是蛇口。四十多年前那声炮响。“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当年要立起来是要担风险的。那不是在等风来,是在没有风的地方,自己炸开一个口子。
迎风与造风,难度不同。迎风是顺势,看准方向跟上就行;造风要先承担“这里本来没有”的不确定——没人验证过,也没人跟过。这是广东人敢为人先的写法。
“风扬新潮”里那些最鲜活的东西——机器人、低空经济、游戏电竞,以及全省十个万亿级集群中最“新”的几个,来路是一样的:没有现成风向可跟,只能自己先造一股。
在深圳看得尤其清楚。这座城市的发展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脚本,从特区成立第一天起,就没人知道该走哪条路。新一代电子信息有华为、腾讯,新能源汽车有比亚迪,低空经济有大疆。它们的共同点不在“大”,而在于都是从零造出来的——大疆之前,消费级无人机没有市场;比亚迪造车时,电动化还是条窄路。
而它们长成之后,风就不只吹在深圳。产业链外溢到东莞、惠州,供应链连着佛山、中山,深中通道、黄茅海跨海通道把珠江口两岸缝得更紧。从零长起来的产业,最后成了吹遍广东的风。
南风不止,广东向前。造风这件事,从来不是哪座城市的光环,而是无数人在没有风的地方,往前走了一步,形成了一股新风。起风的地方不止一处,深圳这四十多年交给广东的,或许正是这件事:让“南风”里,始终有一股,是自己造的。
施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