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珍与视障朋友。受访者供图
深圳新闻网2026年7月14日讯(深圳报业集团记者 邝増铭)周日清晨七点半,南山区中山公园的跑道上,一群特殊的跑者整装待发。
视障伙伴握着陪跑绳的一端,志愿者在另一端轻声提醒着路况。人群中,一个年轻的短发女孩忙前忙后调度着整场活动。她叫普才珍,2001年出生的云南红河哈尼族姑娘,也是黑暗跑团全国最年轻的站点负责人。
周一到周五,她是活动策划人;周末,她变身黑暗跑团深圳站站长,用一根细细的陪跑绳,连接起视障伙伴与光明世界。
办了一次就得把它办下去
普才珍与黑暗跑团的缘分始于大学时代。从小就热心公益的她,在一场爬山捡垃圾的活动结识了引路人陈敏姐。“她跟我说,有个公益组织叫黑暗跑团,离你们学校很近,要不要试试?”
第一次参加北京站活动,普才珍连陪跑绳都没敢握,只是在旁边观摩,直到第三次活动才第一次握起陪跑绳。
从紧张到从容,从观摩者到主陪跑员,再到带新人入门,一次次周日清晨的相聚,让她对跑团的感情越来越深。
2024年11月,大学毕业的普才珍南下深圳。“我当时说要加入深圳站,结果他们告诉我——深圳没有站点。”她便进了筹备群,一等就是一年。2025年底,群里终于有了动静:“找个地点,开展第一次活动。”别人还在讨论,普才珍已经把家附近中山公园的位置和理由发了过去——绿化好、跑道平整、交通便利。就这样,第一次活动落地了,她也接过了站长担子。
“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负责人,但既然办了第一次,就得把它办下去。”2025年11月2日,黑暗跑团深圳站成立。首期有十多人参加,第二期骤减到五六个人,普才珍没泄气,依旧在每周二周三发报名帖,周六统计配对,周日清晨守在公园门口,等最后一个人跑完才收尾离开。
绳子两端是信任也是陪伴
在黑暗跑团,陪跑绳不只是一根绳子,更是安全的承诺、信任的纽带。
普才珍陪跑时,注意力永远放在路况和盲友的状态。“前面上坡下坡、左拐右拐、有没有人挡着,都要提前说。还要看他跑不跑得动,心率、呼吸怎么样,汗是不是比平时多。”跑一段她就会问一句:“现在这样还OK吗?跟我说两句话,我看看强度要不要调整。”
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两人也会闲聊家常——这周忙什么、最近发生了什么新鲜事。路过湖边,她会描述眼前的风景:“我们现在旁边是一片湖,有树有花,风一吹特别舒服。”她想让看不见的伙伴,也能“看见”脚下的路和身边的世界。
作为站长,普才珍要操心的远不止自己那一组。周中发报名帖、统计人数、发布志愿者与盲友的配对表、安排地铁接站和后勤;活动当天,从热身到合影,从跑步到拉伸,再到把每一位盲友安全送进地铁站,她是最后收尾的那个人。
新人培训也是她的重点工作。很多人第一句话就是“可是我不会跑步”,我说“没关系,跑不好也不影响加入”。黑暗跑团需要的不只是陪跑员——接送视障伙伴、看包、拍照、呐喊加油,方方面面都需要人。“我们不收钱,搞活动花不了多少钱,最主要的是人需要到场,时间是看得见的。”
帮助他人也是在帮助自己
“做公益不仅是帮助其他人,也是在帮助我们自己。”普才珍常说这句话,志愿者孟爱丽的故事就是最好的印证。
孟爱丽一开始是被普才珍“生拉硬拽”来的,来了几次后渐渐成了后勤主力。有一天她兴奋地说:“阿珍,我发现我跑步不喘了!以前跑一两公里喘得不行,现在跑下来很轻松。”
这样的双向奔赴,在深圳站每周都在上演。有擅长培训的志愿者,普才珍就把新人培训的任务交给他;有适合做后勤的,她就安排重点关注的对象;有号召力强的残障伙伴,她就鼓励对方带动更多人走出家门。
“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这是普才珍最常说的感受。自我怀疑的时候,志愿者一句“我觉得你做得挺好,我们都支持你”,能让她暖很久。
希望每次活动人数突破50人
作为“志愿者之城”,深圳的公益土壤让她充满信心。对深圳站的未来,普才珍有个明确的小目标——每次活动人数突破50人。但数字只是表象,她真正想做的,是把深圳站建成一个“安全、温暖、可靠的平台”,让大家在这里自由活动、真诚交流,遇到困难有人帮。
至于自己,普才珍充满期待。“我很期待一个月后的自己、半年后的自己、一年后的自己。”她笑说自己可能是深圳所有跑团里最不专业的站长,唯一一个没跑过马拉松的,所以今年年底想挑战半马。
周日的中山公园,晨光照在跑道上,陪跑绳的两端,脚步同频。普才珍和她的伙伴们,用一场又一场奔跑,丈量着这座城市的温度。“我们自己去做一点好的事情,让这个世界越来越好,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