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长歌 | 十字路口的皂荚树,湾王村的“原住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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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要找的,是一棵300多岁的皂荚树。

然而,当我们来到目的地,航空港区湾王村,却全然看不到村庄的模样,附近只有大片的田野和一段正在修建的高架路。我们朝着高架路走去,突然空中巨大的轰鸣引得大家都抬头看,一架正在降落的飞机从我们斜前方飞过,顺着飞机的方向,我们看到了一棵粗壮的皂荚树。

它“站”在一座小土坡上,显得饱经沧桑。树冠已不完整,顶部及左侧有几根粗大的枯枝突兀地伸向天空,但粗壮的主干依然被浓密的深绿色叶片覆盖。

走上前去,能看到岁月在这棵300多岁的古树身上留下的苍老伤痕,它的一侧,树皮已经斑驳掉落,露出里面深褐色粗糙的木质纹理,而新发的树枝依然舒展着厚实的叶片,新长出的皂荚刺发出青色的光泽,倔强地展示着它旺盛的生命力。

树荫下的古井与烟火

这棵皂荚树,曾经长在湾王村的中心。

湾王村因一条蜿蜒的小河绕村而过,加之村内王姓居民居多而得名。村里东西和南北两条主干道形成了“十字路口”,皂荚树就长在路口东南角。

72岁的王老国向我们讲述记忆中的古树:“以前,这棵树非常茂盛,树冠有30多米长,树荫覆盖了整个十字路口,我们村里开大会都选在这棵树下。”

王老国一边说一边用目光扫着皂荚树周边的田野,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树下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以前,皂荚树旁边还有一口古井,井水清冽甘甜,村里人吃水都靠它,村民们挑着水桶从井里打水,必经皂荚树下。”

后来村里通了自来水,古井才慢慢失去了作用,这棵古树却还守在原来的路口,留在这片它扎根了三百多年的土地上。

夏天,树下是村里最凉快的地方,吃个饭、打个牌、下个棋,都在树底下。大人们坐在树根旁闲聊,或者摇着蒲扇纳凉,孩子们绕着树干追逐打闹;秋天,满树的皂荚果可以当肥皂和洗发水用,是村民们最主要的清洁用品。

树荫庇护着村民的生活,也参与着他们的日常。

把石磙嵌进树根,把记忆嵌进年轮

“这棵皂荚树可不一般,它的根里还嵌着一个石磙(gǔn)呢。”73岁的老人李金科告诉我们,“以前石磙还是露在外面一部分,如今都被土填埋了。”

石磙是圆的,大约半米长,是过去打麦场用的那种老物件。没人知道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树根缠上的。或许是谁把它放在那儿再没挪走,树越长越粗,慢慢就把石磙包进去了,树根和石磙就连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一个种地的物件,和一株站了三百年的树,就这么长在了一起。有了这个石磙,皂荚树在村里的分量更加重了。

2019年,湾王村整村拆迁,这棵皂荚树被留在村里。几年过去,随着村里房屋的拆除,曾经的十字路口早已不是原来的面貌,只有这棵古树,以湾王村“原住民”的身份,稳稳地扎在原来的位置,把石磙稳稳抱在树根里,守着这片土地上的旧时光。

一条新的“十字路口”正在皂荚树旁形成。古树的西侧,是已经建好的豫州大道,南侧是正在建设的迎宾大道。

古树所在的位置以后是迎宾大道的绿化带。它又站在了一个十字路口旁边,但这一次,道路是新的,路口也是新的,只有这棵皂荚树守着旧时的记忆。

湾王村的村民已经住进了安置房,虽然离此有15公里,不少村民依然会来到这棵皂荚树下看一看,摸一摸粗糙的树干,找一找树根里包裹的石磙,对着老树说一说家里的新鲜事。

“村里人商量着,等绿化带修好了,想在皂荚树旁立一块碑。”湾王村党支部书记王老卫告诉我们,“让以后路过的人知道,这条高架桥下面,曾经有一个村子叫湾王村;这棵皂荚树是我们村里人种下的,树底下还有一个打场的石磙。”

皂荚树本身就是一座纪念碑。

石磙嵌进它的树根里,再也拔不出来了;记忆嵌进它的年轮里,再也抹不掉了。不管村庄搬到哪里,不管道路怎么变新,这些刻进骨子里的乡愁,永远都能在这棵老树的枝叶间,找到最初的模样。

编辑:陈占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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