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且长情的一封“情书”,何以诞生在年轻而又现代的深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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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阿嬷的情书》票房冲破10亿,豆瓣9.1分,跻身2026年度票房榜前五。面对这一连串不可思议的数字,不知你有没有想到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一部讲潮汕文化、讲传统道义的电影,诞生在了年轻而又现代、且以“搞钱”之名著称的深圳?

按惯常的刻板印象,这类题材似乎更应该诞生在文化底蕴深厚的古都,或是烟火气浓郁的沿江沿海老城。深圳,这座平均年龄只有30多岁的移民之城,怎么会成为这封“情书”的寄件人?

答案,藏在深圳的“新”与“杂”里。

第一个密码,在于“在地性”的血肉丰满。

深圳是一座原住民很少的城市,到处都是“新原住民”。在这座近2000万人口的超级都市里,潮汕籍群体是个庞大而坚实的存在。他们带来了生意经,也带来了祠堂的香火、工夫茶的滚烫和阿嬷的唠叨——对了,深圳的年轻人一定知道那个叫“阿嬷手作”的网红饮品。

导演蓝鸿春这样形容自己:“新一代在深潮汕人,刚好两者都有——既传统,又现代。”如果他在潮汕老家拍这部戏,容易陷入封闭的自怜或怀旧;如果他完全脱离潮汕语境,又容易拍得悬浮虚假。正是深圳这座城市,提供了一个“半透明”的观察场域——这种巨大的张力,成就了《给阿嬷的情书》的魅力。

第二个密码,在于深圳的“制度性包容”。

包容不仅仅是口头上的“来了就是深圳人”,更是资源上的“来了就有机会”。

蓝鸿春在深圳扎根十余年,如果不是因为深圳市委宣传部从剧本孵化到制片宣发的全链条扶持,这部片子大概率会和无数其他小众题材一样,死在PPT阶段。深圳的文化政策的包容性体现在,它不只盯着张艺谋、陈凯歌,它也看得见蓝鸿春。

这种“不拘一格”的扶持逻辑,本质上是对文化多样性的尊重。在深圳,文化不是高高在上的殿堂艺术,而是像菜市场的白菜一样,只要新鲜、有生命力,就值得被摆上台面。

然而,这部电影最值得书写的,还不是它的诞生,而是它的“破坏性”。

《给阿嬷的情书》票房破10亿,动了很多人的奶酪。它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中国电影工业光鲜外表下的种种弊病:流量明星的天价片酬、知名导演的套路化叙事、资本对观众智商的傲慢轻视。

这部电影完成了一次漂亮的“去魅”。

它没有大IP,没有顶流,甚至没有标准的普通话。它用最朴素的镜头语言证明:观众渴望的不是炫技,而是真诚;不是特效,而是共鸣。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电影圈的反应如此诡异。截至目前,公开表达祝贺与支持的新生代导演,竟然只有韩寒与贾玲等寥寥数人。其余的著名导演、演员乃至资本大佬,集体保持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种沉默,是失语,也是不安。因为这封“情书”不仅寄给了阿嬷,也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了那些把电影拍成金融产品的人脸上。

希望《给阿嬷的情书》能成为一条搅动固有模式的“鲶鱼”。《给阿嬷的情书》证明了,哪怕是在资本最汹涌的浪潮里,哪怕是在节奏最快的深圳,讲述中国传统道德与人伦情感的故事,依然拥有摧枯拉朽的力量。它打破了“年轻城市不懂传统文化”的迷思,也打破了“只有大制作才有大票房”的神话。

当蓝鸿春和他的素人团队们在简陋的条件下拍这部戏时,当大学尚未毕业的女主角在每次拍完戏后要慌慌张张赶回学校以防宿舍关门时,他们或许没想到会惊起千层浪。但正是这种来自民间的、野生而质朴的艺术冲动,才是中国电影最稀缺的资源。

▲5月20日,市民在位于深圳的《给阿嬷的情书》主题街区驻足留影。新华社记者 毛思倩 摄

好了,深圳给了这封“情书”邮票和邮筒,而观众,用10亿票房投下了信任票。剩下的,就看那群习惯了沉默的人,还能装睡多久。

统筹丨胡文

作者|李跃

编辑:梁煖责任编辑:郑晓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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