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千万工程”唤醒乡村,更多新业态飘向乡野
一杯“广州啡”叹出千般味
在广州,咖啡不再仅仅是写字楼间白领们的提神好物,还是在村巷放空时展现松弛感的“标配”。
打开社交平台,查一查市郊的游玩攻略,广州旅游景点的不少攻略中会提到咖啡——在黄埔军校旧址,“战地咖啡”以军旅主题营造沉浸式场景,将红色旅游与咖啡文化创新结合;在黄埔融德里,一家名叫“RONG COFFEE”的咖啡店里可以满足撸猫达人和“喵星人”互动的所有愿望;在从化溪头村,“鸭头咖啡”将门店开在溪水与山谷间;在增城,水龙村的“慢漫茶啡”由老房改造而成,番禺大岭村的“菩提树下咖啡馆”则守着一棵树龄六百多年的菩提树……
种种特色咖啡背后,是“百千万工程”推进中,乡村被唤醒,更多新业态顺着这条新路飘向乡野,咖啡、面包烘焙、山地越野、骑车环游……以咖啡为例,市民可以轻松“叹啡”,背后是新农人科研、新文旅业态打造等多方合力的结果,正所谓一杯“广州啡”,叹出千般味。
当长洲岛变身“咖啡岛”
作为黄埔军校旧址的所在地,坐落于广州黄埔区的长洲岛自带革命记忆与热血初心;如今,一种源自热带的醇香,正与这片土地的绿色生态、红色基因和百年文脉悄然交融,孕育出一个独特的“咖啡岛”,咖啡种植、烘焙、技能培训、特色咖啡店都在此聚集,游客可在这座“咖啡岛”上体验咖啡从种子到杯子全过程。
长洲岛有个咖啡生态园
探究种子到杯子全过程
在长洲岛上坐拥40亩精品咖啡种植区的红百合生态园咖谷,是广州最大的咖啡生态景观带。这座占地120亩的生态园区,依托国家级科研机构云南德宏热带农业科学研究所打造“咖啡种业芯片”。德宏热作所拥有我国规模最大、资源类型最丰富的咖啡基因库,红百合咖谷作为其广州唯一合作示范基地,已引进种植近20个国内外优质咖啡品种。
园区还依托华南理工大学等高校科研力量,开展咖啡高值化利用研究。“一开始大家都不相信广州可以种咖啡,我说要证明给大家看,老教科书都写错了。”华南理工大学高级工程师陈荣表示,2022年,他把校园用于上课的咖啡树移植到长洲岛,每年植树节,他都会组织学生到长洲岛体验种植咖啡树苗。红百合生态园咖谷已开发出挂耳咖啡、咖啡馒头、咖啡曲奇等衍生产品。
烘焙学院“前院后坊”
让咖啡融入社区生活
从生态园出来,驾车片刻便抵达由旧厂房活化改造的咖襄烘焙学院。这所以“前院后坊”模式运营的学院,是国内首家建立咖啡产业链人才培训全场景的学院。“前院”是面向市民的咖啡文化展示与体验空间,“后坊”则是专业的烘焙生产线和人才培养基地,可培训咖啡加工师傅、咖啡品鉴师等咖啡新职业。学院还挂牌广州市首个市民学院分院,定期向市民免费开放咖啡课程、主题品鉴会,甚至邀请市民亲手制作“暖光咖啡”赠送给社区工作者。在这里,咖啡的温暖真正融入了社区生活。
红色文化与商业结合
咖啡中叹出历史氛围
历史的回响融入现代街巷,孕育出风格各异的咖啡空间。在安来市旧址,这条清末民初繁华一时的商业街,曾被誉为黄埔的“小西关”,当年各国商贾往来不绝。如今,当你手持一杯融合古今智慧的创意咖啡漫步在这里的青砖灰瓦间,仿佛还能感受到百年前商贾云集、中西物产交汇的余温。
在黄埔军校旧址旁,战地咖啡馆巧妙地将红色文化与商业结合,让顾客在品尝全球优质咖啡的同时,沉浸于厚重的历史氛围中。这是黄埔文化集团打造的“大文创”作品,让咖啡成为连接历史与当下的媒介。
当咖啡融入多元化新业态
“村咖”在广州农村已经“遍地开花”,“鸭头咖啡”的创始人黄建彬是土生土长的广州人,大学毕业后曾做过户外领队,带队时常穿行于从化乡村,被溪河、山林与古村深深吸引。看好乡村潜力,他决定在从化扎根,创办“鸭头咖啡”,将门店开进溪头村、桃莲村、磻溪山谷等地,让客人“喝着咖啡看瀑布、坐在溪边发发呆”。
新业态正吸引年轻人停下来消费
“从化不缺风景,缺的是让年轻人愿意停下来消费的新场景。我们做的,就是补上这块拼图。”黄建彬最喜欢把这句话与别人分享。
对于许多城市消费者而言,去“村咖”不只是为了喝一杯咖啡,更是为了在乡野间“充充电、去去班味”。在花都梯面镇的“溪里溪里”咖啡店,主理人杨曦将店开在国家AAA级景区蝴蝶谷附近,节假日高峰期日均人流量可达1200人次。户外草坪、溪边烧烤、围炉煮茶、草地露营等项目吸引了大量亲子家庭和团建游客。“在山里比赛完,来这里喝杯冰咖啡、吃点甜品,疲劳一下子就缓解了。”刚跑完越野赛的选手王先生说。
“村咖”并非“城市咖啡馆下乡”
广州的“村咖”并非简单的“城市咖啡馆下乡”,而是与在地文化、农业、旅游深度融合的新业态。在从化罗洞工匠小镇,“从化·罗洞青年乡咖工坊”将荔枝蜜、鸡心柿、米酒等特产与咖啡结合,设计出“荔枝蜜拿铁”“鸡心柿气泡美式”等特调饮品,并自主开发非遗材料和咖啡豆盲盒等文创产品,让游客在品味咖啡的同时,了解本地文化。
在增城丝苗米文化公园,一家“村咖”将丝苗米文化融入空间与饮品,用米糠的清香搭配咖啡的醇香,并代售当地丝苗米助力当地农户增收。据称,旅游旺季时,门店日销售额最高可达3000元。主理人杨女士介绍,店里还会举办漆扇绘画、包粽子等与稻作文化相关的体验活动,将咖啡馆打造成一个可感知的“米文化空间”。
【有段古】
在两百年前
咖啡或已大量进入广州
咖啡并非现代都市的专利。早在1855年,黄埔长洲岛就已经出现了“冰水”的记录。广州大学人文学院冷东教授与广州大学人文学院特聘副研究员沈晓鸣博士在英国档案馆中发现了一套当年的历史资料,里面清晰记载着长洲岛一家名为“怡生源记”的小商铺,其货物收据中出现了关于“冰水”的记载。
当时,黄埔港是外国商船进入广州的后勤服务基地,长洲岛又称“法国人岛”、深井岛和小谷围岛又称“丹麦人岛”,不过到了后来,这几个小岛成为外国水手的活动场所。“在这里,黄埔把西方特有的冷饮引入中国,西方的咖啡、啤酒与中国的热茶、凉茶在这里进行了一次交流。”冷东教授与沈晓鸣博士介绍,这一发现,让长洲岛成为海上丝绸之路中西饮食文化交融的关键节点。
另一方面,黄埔可能是中国内地最早引入西方咖啡之地——冷东教授发现1812年广州十三行丽泉行商人潘长耀途经黄埔寄给身在澳门的英国商人埃尔芬斯通(Elphinstone)咖啡豆一包的历史记录。他表示,来自西方的咖啡豆由本地商人赠给外国商人,证明此一时间已经跨越了由外国商人赠送给本地商人“尝鲜”的阶段,说明清代中期西方咖啡已经大量进入广州,中西饮食文化交流伴随着中外商贸而十分活跃。
冷东认为,咖啡是一个很好的文化载体,从两百年前已经承载中外交流的感情,如今“村咖”在广大乡村随处可见,如果要长远发展,需要挖掘历史文化,与当地深度结合,成为一个新的文化展示载体。在游客体验乡村悠闲生活的同时,更好宣传当地、记录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