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经开区王士明村，有一棵400岁的国槐。它身上藏着两桩怪事，村里人念叨了几十年，谁也解不开。一桩是树干已空心，一个大洞能容下一人。可就在这枯朽的空洞里，又长出了小树苗，一天天往上蹿，如今已经冒出了洞口。另一桩是40年前，一根大树枝断裂，砸穿了树旁那间老屋的房顶。房顶破了，可雨水愣是渗不进去。每逢下雨，外面哗哗下，屋里干爽爽。村民张刘生咂着嘴说：“你说怪不怪?”“树洞里长出新的小树，房顶破了不漏雨。”村里的老人常这样念叨，语气里带着敬畏，也带着亲切。
△阳光下的古槐
“你说怪不怪?雨水就是不进屋”
52岁的张刘生，打小就在这棵树上逮知了。那时候树还壮实，一到夏天，知了叫得能把整个村子喊醒。他光着脚丫，噌噌爬上树杈，比谁逮得多。树就这么陪着他，从孩童变成壮年，从壮年变成花甲老人。
△断枝压向老屋
40年前的一个夏天，一声巨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一根大树枝突然断裂，砸下来，把他家的房顶砸出一个窟窿。张刘生跑出去一看，粗壮的树枝断了，把房顶硬生生砸出一个大洞，可奇怪的事发生了。那以后，每逢下雨，房顶明明破着，屋里却一滴雨也漏不进来。“这树有灵，护着咱呢。”
△新长的小树苗钻向天空
枯洞里又冒出了新生命
前几年，村里人发现了一桩更奇的事。那个干裂的空树洞里，悄悄冒出了小树苗。嫩嫩的，绿绿的，怯生生地探出头来，一天天往上蹿。如今，新枝已经钻出洞口，在风里摇摇晃晃，仿佛在跟路过的人打招呼。“看似枯洞干裂，却吐出了嫩枝。”王士明社区党支部书记张百忍摸着粗糙的树干，眼里满是感慨。村里人都说，这树断了好几次枝，眼看就要不行了，可它一次次又活了过来。“它这是不愿意走。”王士明社区副书记赵晓瑜说。
△树洞生新枝
一棵树，就是全村人的念想
在王士明村，这棵国槐不光是棵树。早年间，村里没路牌，外村人问路，乡亲们张嘴就是“往大槐树那边走”。看见那棵老槐树，就算到了王士明。村里以前的老师张中喜，说起这棵树话就多：“我小时候就住树旁边，出门就看见它。上学、放学，每天从它跟前过好几趟。”2010年，王士明村整村搬迁，1500多口人搬到了3公里外的安置小区。村子没了，老树还在。张中喜说，现在虽然搬走了，他每天还是会绕过来看一眼。“看一眼，心里踏实。”树上系满了红布条，风一吹，飘飘荡荡。有求平安的，有求姻缘的，有外地人慕名而来。“都说这树灵。”张百忍笑笑。
△被红丝带缠绕的古树
为了它，一座花园改了规划
2010年搬迁后，村子原址要重新规划。按照最初的设计，张刘生家那片地要建一个街心花园。可施工队一进场就犯了难——那棵400年的国槐，正好卡在花园正中间。办事处的决定出人意料：改规划。“为了保住这棵树，街心花园往后移了几百米。”潮河办事处相关负责人回忆，当时大家没有二话——这棵树是王士明的根，必须原址保护。
△断枝与破旧房屋
不光花园改了位置，张刘生家那几间老屋也留了下来。不是住人，而是为了给老树“撑腰”——那几面墙，正好支撑着断裂的枝干。拆了墙，枝可能再次断裂。整条街，因为一棵树，改了规划。这事在村里传开了，村民都说：“树不会说话，可咱们得替它说话。”
△古树发新芽
古槐不语，怪事有灵
王士明村是个有故事的地方。明末清初，一位叫王士明的武举人住在这里，传说能撒豆成兵。后来兵败，庄园荒了。张、赵、罗、王等姓人家陆续迁来，问是哪里的，便说“王士明庄的”。村名就这么叫开了，一直叫到今天。这棵国槐，就长在当年庄园的旧址上。它见过战火，历过荒年，一次次断枝，又一次次活过来。“枯木逢春”四个字写出来容易，长出来却是几百年的倔强。
△新枝冒出树洞
搬走这些年，村里人各奔前程。可不管走到哪儿，提起王士明村，大伙儿先想到的就是这棵老槐树。树老了，心还年轻。树干空了，生命却从未断绝。如今，老树又吐了新芽，房顶破了的那间老屋，雨水依然绕道而行。两桩怪事，或许永远没人能说清。可正是这些说不清的事，让这棵老槐树长在了每个人心里。
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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