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图上,麻榨镇中心村只是广东惠州环南昆山—罗浮山公路旁一个不起眼的点,却让莫言、格非、欧阳江河……几位当代重要写作者专程在此停下脚步。
千年古榕、迁村的传说、门楼上的旧题字和一座旧粮仓里重新亮起的灯,一起把一个普通岭南村庄推向了“文学现场”的中心:文学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它在这里,究竟指向哪一种意义上的“文学”?
2025年,风语筑沿着环南昆山-罗浮山218公里最美旅游公路发起“环两山建筑艺术计划”,试图把整条线路当成一本可以被重新编辑的书。11 月,风语筑携手三联人文城市,在龙门麻榨镇中心村落下“古榕文学村”这一章:
以古榕、老粮仓和门楼题刻为起点,又通过“文学地生活”等共创活动,邀请跨界文学爱好者用生活物件、文字和装置,在村中留下自己的文学人生切片。
从榕树下的名家对话,到散落村庄各处的“文学切片”,这一切都在追问一个共同的问题:当一个普通乡村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故事时,文学可以以多少种方式落在这里?而这座曾经被公路略过多年的小村庄,又能借由文学,找到一条怎样的自我表达之路?
古榕树下,最具象征意义的转变发生在粮仓书局。
这里曾经是“王作尧破仓分粮”的红色遗址,几十年前,很多村民在饥荒年代就是来这里领口粮。中心村总规划师及建筑师刘可南接手时,没有把它“抹平重来”,而是尽量保留下当年的痕迹:拆掉封闭的外墙,加一圈深一点的屋檐,让这个本来只负责“储粮”的空间,变成一个谁都能进来的屋子——楼下可以乘凉、聊天,楼上可以看书、发呆。
室内的改造,围绕一个很简单的想法展开——把“分粮”变成“分知”。过去这里是装粮食的地方,如今希望它也能装下知识和故事。策展人刘茗就从“分享”这个朴素的动作出发,一方面整理本地的历史、人物、读书传统,一方面把适合村民和游客阅读的书和内容放进来,让更多人可以在这里“顺手多读一点、顺便多想一点”。
一个旧粮仓就这样转了个身:过去大家来这里,是为了领口粮、填饱肚子;现在更多的人,是来翻翻书、歇一会儿、看看里面讲的那些老故事。对村民来说,这个变化不用太多形容词,只要路过时顺嘴说一句“现在跟以前不一样咯”,就已经说明问题了。
如果说古榕是村庄静止的精神原点,那流淌的鳌溪,就是它向外伸展的那条线。沿着溪水往下走,世界最大的文学主题迷宫,是文学在村里落下的第一个“实体”。
这座“文学迷宫”以榕树的结构为原型,把原本抽象的“文学体系”拆成一个个可以走进去的空间:在“阅读者之苑”里,嗅觉、触觉、听觉都被重新调动起来;在“创作者之苑”中,诗歌、小说、散文和戏剧被翻译成不同的空间装置;穿行“文本之径”,从《书页》到《圆缺亭》,再到《字里行间》,人们一边走路、一边想问题,完成一段属于自己的“阅读旅程”。
作家格非喜欢这座迷宫,他在这里提到古希腊迷宫的典故,说文学和艺术像是一团能够引路的线,在世界越来越复杂的时候,它可以帮人确认自己是谁、要往哪儿走。
“文学迷宫”大概就是想做这样一件事:让人借着空间的变化,重新和自己的阅读、经验、困惑打一照面。
对整个村子的变化,何晓晴感受尤其明显。她说,以前村里除了那棵古榕,周围基本是空的;这两年驿站建起来了,路也修宽了,节假日总能看见一拨拨车开进来,“比以前热闹多了”。在她眼里,这种热闹不只是游客多了,而是村子被更多人当回事了。
除了“粮仓书局”和“文学迷宫”,村里还慢慢多出了《年轮》《地脉》《戏剧门楼》《石室茶屋》《树洞酒馆》等空间。有的是依托原有建筑做的小改造,有的是顺着村里的路、坡、视线关系“顺势长出来”的小节点,把村庄原本分散的生活片段,慢慢串联起来。
生活处处有文学,文学深处也藏着生活。榕树下多了可以坐一坐的地方,旧粮仓里多了书和故事,鳌溪边出现了一座可以迷路、也可以找到出口的“文学迷宫”,这些东西都跟村民的日常生活搅在了一起。
在这样的基础上,“文学地生活”的共创活动就顺势长出来了。与其概念先行,硬给村子安上一个“文学”的名字,更好的做法,显然是邀请具体的人,把各自的阅读经验、情绪和记忆,带回到这个村庄里来。
“文学地生活”则把这个过程推进得更个人一些。最新落地的这场共创活动,邀请不同领域的文学爱好者回望自己的“文学人生”,从各自的阅读经验、写作片段出发,用装置、草图、画作、生活物件等做载体,再配上不限体裁的文字创作,像是在村子里留下一个个私人书签。
沈少民的《尺度》、张宇星的《太阳的瞳孔》、张佳晶的《目之所及》、庞伟与黄志坚的《红木瓜树诗集》、梁琛的《混沌灯塔》......更多的“文学切片”散落在古榕文学村的角落里。
乡村故事的笔,正被交还给每一个生活于此、抵达于此的人。
参考资料:
https://www.toutiao.com/article/7522995743943934491/
https://www.nfncb.cn/yaowen/50619.html
https://mp.weixin.qq.com/s/FWUpjsfDF9rBSJRBqq8ACw
文|张晶轩、刘茗
编辑|沈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