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刘小枫在演讲
深圳特区报2019年07月29日讯(记者 韩文嘉 文/图)昨日,在2019年国际比较文学学会执委会会议暨国际比较文学高峰论坛闭幕式上,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刘小枫作了《从轴心时代到天下时代》的演讲,介绍了历史哲学家沃格林对“天下时代”的思考。
刘小枫表示,18世纪初以来,欧洲的思想家、尤其是德语思想家开始面对和思考中国问题,其典范人物可从莱布尼茨、黑格尔、韦伯一直数到沃格林。
沃格林的历史哲学思考带有强烈而且紧迫的西方文明危机意识,他从世界政治史和政治思想史的双重角度思考人类的诸种“秩序与历史”之间的关系。在长达800多页的《秩序与历史》第一卷《以色列与启示》中,沃格林花了200多页篇幅讲述近东(美索不达米亚)远古帝国的政治秩序。在这个写作计划中,并没有出现中国。后来人们看到,沃格林用《天下时代》(1974)取代了《秩序与历史》原计划的第四卷《帝国与基督教》。《天下时代》的讲述始于波斯帝国崛起,终于罗马帝国衰落,并用《中国天下》整整一章的篇幅谈到了中国汉代的秩序与历史意识。《天下时代》是沃格林生前岀版的最后一部大著,体现了他一生的历史哲学思考的最后所得。
刘小枫指出,雅斯贝尔斯在二战之后提出“轴心文明论”,力图通过“发现共同人性”来消弭人类各大文明传统的理念冲突,这一思想很快被许多学者所接受。但在沃格林看来,“轴心文明论”无异于让“历史哲学问题”彻底消失。如果真正的“历史哲学问题”在于各文明政体对“存在真理”的理解及其高下之争,那么,历史哲学就必须在意识层面展开关于“存在真理”的争辩。
沃格林用“天下时代”概念取代雅思贝尔斯的“轴心时代”。在地理上和历史时间上,“天下时代”指西方从波斯帝国到罗马帝国的帝国更替,与此平行的是中国汉朝在远东的崛起,西方和东方平行发展出两种不同的“天下意识”。因此,沃格林把希罗多德、波利比乌斯和司马迁相提并论。
“天下时代”也意味着帝国之间不断的冲突,而“天下意识”意味着对天下征服的精神反应:人类政治体之多样性及其冲突这件事困扰着我们,同样困扰过早期天下的帝国时代。无论在帝国式的政治体还是希腊城邦或以色列式的政治体那里,关于政治体起源的思辨都与历史之域( realm of history)相关。这意味着政治秩序的思考受到历史之域的限制,史学带有神话时间与溯源式叙事的基本形式。宇宙论式的帝国秩序紧紧包裏着人类的观念,以色列的存在经验才让人类的观念突破了帝国式的宇宙秩序。
在刘小枫看来,在当代的世界秩序中,仍可以看到“天下时代”的延续,“天下时代”概念至今仍应成为我们思考比较文明的一个立足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