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尚书房 | 请问，哪里才是江湖？

2021-10-07 18:31 来源：福田图书馆

人工智能朗读：

悦从书起，闻声而来｜第十四期我来读

在《武林外传》里，家境显赫的小郭

放弃优越的生活离家出走

只为了寻找心目中的“江湖”

可江湖是什么样的？它又在哪里？

看金庸，他写“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读古龙，他说“寸心之争，死生忘矣”

但在王度庐的笔下

江湖是飘摇的世界和无奈的人生

本期云尚书房邀请到一位

爱读武侠小说的覃木匠

与我们分享他心中的辽阔江湖

作者

覃开云

60年代生人，80年代大学工科生。做过两个职业：工程师、外贸业务员；目前职业：木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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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 | 覃开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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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覃木匠，作为“云尚书房”的一名忠实听众，今天我也有幸来到“云尚书房”做客，非常开心。

#01

听说覃先生要给我们推荐的两本书，是电影的原著小说，我很好奇是哪两本作品呢？

A1：

一本就是《卧虎藏龙》，一本就是《大唐狄公案》。实际上这两本，对我来说就是“一本书”，我小时候看的《今古传奇》，（《卧虎藏龙》和《大唐狄公案》）都是在这个上面连载的。《卧虎藏龙》从前是叫《玉娇龙》。因为时间隔得太久了，甚至那个时候，作者是谁都不太清楚了，现在回头查（作者）是王度庐，那个时候（的作者）应该是一个改编的作者。

卧虎藏龙

作者：王度庐

出版社：北岳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5年07月

#02

那你看过了电影《卧虎藏龙》之后，有没有再次让您重新找出王度庐的小说来看呢？

A2：

其实也并没有。因为当时（对小说）的印象，已经被其他的武侠小说所覆盖了。（在当时觉得）“好玩”，就不如金庸的作品了。其实，从前可读的东西比较少，突然一下“放开”以后，那种（文化市场的）“繁荣”，对于一个少年人来说，可看的东西太多了，没有时间再去回头了吧。《大唐狄公案》也是那个时期看的，（当时）就是一个高中生，一直到大一、大二，差不多那个时间段。当时就觉得很神奇，就是用现代的语言写古代，而且没有半点那种比较“古”的字眼，我当时就觉得：哦，那可能外国人是这么写吧……（那时候）又没网络，然后周围的图书、资料也少，也没有一个特别渊博的人在旁边可以向他提问。实际上就是看故事，故事越精彩、悬念越多越“抓人眼球”，就这么看下去了。

大唐狄公案

作者：[荷兰]高罗佩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04月

#03

后来您有追过类似《神探狄仁杰》这一类的影视剧吗？

A3：

实际上《狄仁杰》在电影出来第一部我看了的，因为小时候读过那个书，就特别期待电影；第二部好像是叫什么“通天塔”还是哪一部，我看完以后就失望了，就再不看了。电视剧呢，我很少追剧。家里其他人看电视的时候，我跟着看两眼，反正印象当中，就是一个“胖乎乎的狄仁杰”。

电视剧《神探狄仁杰》

#04

可能很多朋友他会觉得，电影作品跟他的原著之间还是会有一些区别的，您觉得影视剧有没有把原著当中的一些精彩的部分，呈现出来？

A4：

因为我真的没有投入地看进去。整体感觉，可能电视剧会比电影要好一些，还原度高一些；但是我又实在不愿意追剧，不好去评价。

#05

在您推荐王度庐之前我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您后期有追看他的其他武侠小说吗？

A5：

这么说，读武侠小说我还是读的挺多的，从我懵懵懂懂去看这些东西的时候，我甚至把《水浒传》都归为武侠小说了，在我的记忆中，反正是比较“打”的，就是武侠小说了。所以，不严格区分的话，我看的第一部武侠小说应该是《水浒传》。那个时候年龄太小，（还是）小学几年级的孩子，就乱看一气，（有的）字也不认识…；（书中）一“打”起来，就是有诗为证，什么“满江红”……乱七八糟的……那就大段地跳过。反正对我们来说，就是看故事。后面的什么瓦岗寨的那些英雄……那时候都记得很清楚。

突然一下跳出一个王度庐来，整个语言风格、故事的说法，都完全不一样了，甚至还写到了人物感情等等，从前是没有这些的。那时候只有一个宗旨，比如说“义”，（给我们的感觉）特别新颖。然后，接着又有更新的（作品）出来了，王度庐我们就没看了。因为金庸、古龙的（作品）吸引力就更强、更现代、更合口味。

从个人的感觉上，因为有小时候的“口味”的记忆，是想回去找来看一看的。这总要和有趣的这种回忆去做个对比，喜欢看的是可以回头看一看，毕竟古龙对他（王度庐）的评价也非常高的嘛。

#06

刚刚您说到了王度庐的作品，其实像《卧虎藏龙》原著当中，是不是没有李慕白这个角色呢？

A6:

在王度庐《卧虎藏龙》里面，也还是有李慕白的，李慕白和俞秀莲都有。（小说）是这样的，里面的人物设定，还有这些场景，可能包括人物性格内容是有，（与现在的电影相比）但是因果，有的节奏和环节是打乱的，跟原著不太一样。比如说，玉娇龙最后跳崖，她是作为孝女，为她老爸许了愿的，为父母“消灾”，从某个庙的悬崖上往下跳。（这是）一个“还愿”的动作，但是（在电影中）不是这样的，就直接把这个“动作”截取出来了”；甚至包括玉娇龙离家出走，带着丫鬟闯江湖，跟一些江湖人物打斗，（电影）是把有利于电影表现的东西，拿出来拍了，（画面或者镜头）重新组合了。

电影《卧虎藏龙》

#07

古龙好像曾经说过一段话，我印象比较深。他说：我七八岁的时候开始看武侠小说，那个时候最不欣赏的武侠小说作家就是王度庐；但，到了生命某一个阶段，我忽然发现，我最喜爱的武侠小说作家竟然是王度庐……”。你觉得，结合你自己看王度庐小说的体验，你猜古龙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A7:

我猜是这样的，古龙的小说我也看，王度庐的我也看，这两个人（的风格）是有极大反差的。古龙的写法比较“飘”，几个词儿，场景就转换了，都没有什么因为所以。（比如）“夜晚……一个什么少年……”，或者“打”也是，你还没出手他已经打完了，快！

电影《玉面侠》，改编自古龙作品《绝代双骄》

王度庐（的风格），那就是“啰啰嗦嗦”，甚至这个女的是大脚还是小脚都要写出来。你回头看，实际上现在吸引我的，回头看了一下王度庐，他写的不是武侠的情节、不是故事的情节，而是那些人物的生活，就好像回到了清末明初那个年代。王度庐也是个“奇人”，二、三十年代，写的是清朝的事儿。我特别注意了一下，其中写到的，几乎所有江湖人物，出场的这些女性，他都说了是大脚还是小脚。这实际上是展现了一种生活画卷，切入的点是在“武侠”上面,更多的还是人物的语言，“江湖人就是江湖”的这种说法，“家庭妇女就是家庭妇女”的说法，大户人家的太太们怎么说、小姐们怎么说……他（写得）比较细。

#08

古龙好像还说过一句话，他说：李慕白是王度庐写得最成功的一个男人，也是最失败的一个男人”，你怎么看古龙对王度庐的这种评价呢？

A8:

怎么看呢？对于李慕白，我觉得他（人设） “成功”的地方，就是这个人有担当、有原则，侠义为先；江湖上有任何纷争，有什么事儿，他都要出面解决，而且他还特别有原则，事儿还干得挺漂亮，最后该牺牲还是可以牺牲；

李慕白“有局限的”感情流露

“失败”的方面，就是他太“局限”了，我的感觉是，应该主要是说他（李慕白）和余秀莲的关系。

#09

其实我们可以看到，在电影《卧虎藏龙》里头李慕白和余秀莲，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其实还是挺微妙的，有一点暧昧的感觉。其实在原著当中，这两位的关系又是什么样的？

A9:

俞秀莲的未婚夫，跟李慕白就是同门师兄弟关系，这么一个角色，（俞秀莲和李慕白）就是好朋友。因为行侠仗义，老公孟思昭就去世了。这两个人（俞秀莲跟李慕白）互有好感，然后永远就不跨过“界”，就是这样。我觉得就是不够大胆吧，作为江湖儿女，哪来那么多规矩呢？就是江湖人物。不说古龙了，我觉得应该像金庸的“黄老邪”那样：“管你们怎么说，我想怎么样就是怎么样”。

“又成功又失败”的李慕白

可能李慕白，在王度庐心里面，是一个集大成者。比方说像郭大侠在好几部（金庸小说）里面，从他的成长一直到作为江湖的领袖人物，把（作者）自己对侠义的理解，都集中在这么一个人。

#10

其实王度庐，我觉得他的小说给我的感觉，就是除了您刚刚说的讲市井生活、讲当时的社会风貌，其实没有太多“打”的东西嘛，他更多的其实是一种很悲情的那种情感、情绪，一直弥漫在他的作品里……

A10:

他的写法没那么现代、没那么精耕细作的，他是平平地展开的，（像水墨画）就是着墨啊、用力啊，是比较平均的。再看《卧虎藏龙》，甚至对玉娇龙和罗小虎的感情，都会觉得不可能嘛，（人物之间的感情）没逻辑、没做心理的铺垫；前面给的戏份不多，反正他们就是一次这种大漠上的打劫，被抓走了以后，反正就彼此爱上了，然后就永远相爱了。电影里面也是这样，原著里面也是这样，就觉得有些不合逻辑。反正那就是，这可能“前世注定”之类的吧。那个时候还小，对这些也不太在意。因为我们那时候读故事书的脑筋里，就只有三个字：（故事）“后来呢”……（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