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一家连续两年上报赢利的国有大型造纸厂,实际上却是8年连续负债经营债台高筑的亏损大户,而企业的管理人员却屡受“嘉奖”,厂长还堂而皇之摘取了政府荣誉颁发的“扭亏增盈”大奖,8000元奖金直落囊中。最近,这只“纸老虎”被捅破,舆论一时哗然。
其实,人们大可不必惊诧。因为从当了多年先进模范的原深圳中信银行行长特大贪污犯高森祥到在短短时间就鲸吞47万元公款的四川广汉市“三八红旗手”、“劳动模范”邹承瑶,从王宝森铁英到胡健学欧阳德,哪一位头上不是顶着璀璨的“桂冠”?戴着耀眼的“桂冠”去犯罪或发了案才发现罪犯头上原来闪烁着种种荣誉光环的并不鲜见。“桂冠下的罪恶”早已成了见怪不怪的旧闻了。真正值得人们惊诧的是,是谁如此轻率地将一顶象征着人类崇高荣誉的“桂冠”滥撒?以致令那些神圣“桂冠”屡屡沦变为贪贼的护身符、魔鬼的画皮?
戴着光鲜的“桂冠”,打着堂皇的大旗,干着坑蒙拐骗贪赃枉法的肮脏勾当,是人们所厌恶和不齿的。然而,正如历代人只骂秦桧的坏而不咎皇上的过一样,手无缚鸡之力的秦桧以“莫须有”的罪名杀了统帅百万大军的岳飞,没有皇上的批准行吗?同样,任何荣誉称号都不是谁想要就能随意策封自己的,戴着桂冠去犯罪,甚至犯大罪,主管的人为何没有发现,反而誉勉有加。如此姑息养奸,纵容任用他们的是谁,有没有责任?这一点从来却很少会有人去提及他。
象征人类崇高彭德的荣誉称号,是表彰和嘉奖在事业上作出杰出贡献为广大民众公认膺服的优秀分子,如“劳动模范”、“人民公仆”、“优秀企业家”等等,以起到鼓励先进、激励后进、催人奋进的作用。因此,颁授这些荣誉称号是一件非常严肃而庄重的事。行使这一神圣职责的有关部门和人员必须严格奉守国家及社会的有关法律和准则,真正体违见民意,让“桂冠”货真价实地戴到该戴的人头上,才能充分体现“荣誉称号”本身的神圣价值。然而,事实并非能完全这样,一些人往往不作深入调查,偏听偏信,被表面现象所迷感,逆悖民意。或迷信新潮大腕,崇尚阔佬大亨,青睐那些靠非法手段暴发的“能人”,慷慨地对这类人封冠加冕。更有甚者,对一些民怨载道名声狼藉的贪官污吏竟然视若不见,充耳不闻仍厚爱地授勋晋爵。你看,前广东省省政厅副厅长苏凤娟,在任县委书记时已是劣迹斑斑,却有上司照样给她提携荣升;原萧山市市长莫妙荣,屡屡作恶却屡获加冕,连他自己都怪不好意思地自嘲:“我总是莫名其妙的繁荣!”荣誉称号的神圣价值遭到这样裹读贬低,还有何荣可言,保誉可称?如此“桂冠”,不要说让人们去努力去争取,正儿八经的好人,谁还会羡慕去接受呢?
更难容忍的是,某些党政机关居然屈从于一些“势”大“气”粗者的淫威,对其勒名索利的无耻行径大开绿灯:如原上海安宇异型铆钉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杜春芳(此人拥有10余顶各色桂冠,近因贿赂罪被判刑),为给其拼头乐某谋取“三八红旗手”桂冠,公然威逼要挟主管机关“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而该主管机关竟果真老老实实顺其旨意,授予乐某“上海市三八红旗手”。
“桂冠”掉价失信于民,这不单单是“荣誉称号”本身的贬值,更是对党和政府威信及形象的严重损害。要铲除“桂冠下的罪恶”,使“荣誉称号”名至实归,实事求是,慎重认真地把好荣誉的颁授关是关键之关键。
1996年9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