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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壑似陷阱

欲壑似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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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宰相刘罗锅》里的镜头:当和坤被嘉庆打下大牢等候裁决时,刘墉备了清酒大饼到牢里来看他。往日不可一世的和坤,在发了一番慨叹后,津津有味地吃起这种平时只有他家奴才才吃的大饼,发现竟如此“好吃”。他低声下气地恳求几十年的老冤家刘罗锅代察皇帝,他和坤什幺也不要,愿回乡为民,天天吃大饼过晚年。看到这里,忽然想起了史书记载的明代相国严篙。严篙小时刻苦读书,诗文名满天下,随着权力越来越大,膏官卖爵、贪污受贿。后来罪行败露,被抄家查办,他向皇帝说:“还我一领青衫吧”,请求让他继续作个普通的读书人,过从前那种清贫自守的生活。

从这两位古代贪官,又再想到当代贪官高森祥来。高森祥因巨额贪污受贿被判处极刑。临死时说,要是现在能让他回到梅县山区老家去耕田放牛,该多好啊!历史竟如此的巧合,不同时代不同类型的贪官,最后都同样验证着那句老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本来,和坤想留在世上吃大饼,严篙想继续做读书人,高森祥想回乡当农民,这在普通人来说是极为简单的事。但事到如今,有这幺便宜的吗?是什幺使他们落到如此的田地?一句话:欲壑难填。

欲望是人之本能,但欲望的“满足”永远是暂时的,只会带!来更多更大的欲望。人饥饿时想温饱,饱暖时思淫欲。当年林彪事件披露后,本分的平头百姓无不惊叹:当这幺大的官,还不知一足,真叫人想不通!平民百姓没尝过权力的甜头,当然想不通,一人一旦享有权力带来的满足后,就会有新的不知足。当科长的向一往当处长,当处长的想当局长、部长,这是一种得陇望蜀的心理一渴望。同样,金钱的欲望会带来更大的更强烈的不满足,没有钱的想有钱,有钱的想拥有更多的钱。为了满足金钱的欲望,现实中不乏有人绞尽脑汁去以权谋私,出卖良心,出卖艺术,出卖肉体,甚至偷盗抢劫、杀人越货。去年番禺1500万劫钞案主犯何伟兴,原是一个年收入超过30万元的小富翁,但他想拥有更多的钱,渴望暴富,终于走上持枪杀人劫钞的绝路。可见,欲望是一种无止境也无法满足的自我放逐。倘若一味任欲望所左右,结果只能是灾难。

“知足常乐”。其实,一个人再富再贵也跟常人无二样。人生几十年,餐食二两米,夜宿三尺床。超过需求的金钱不过是一种数字上、心理上的满足。人生短暂,再大的权力再多的金钱不外是身外之物,一切生不带来死不带走。正如曾经权倾朝野,富可敌国的和坤被皇帝赐死时留下的绝命诗一样:“五十年前往梦真,今朝撇手撇红尘。他日唯口安澜日,记取香烟是后身。”香烟袅袅,昔日荣华富贵,转眼也只能成过眼烟云,空留后人说是非。

欲望产生于不满足,“人心不足蛇吞象”,“此山望着那山高”,欲望岂有满足时?欲壑似陷阱,越想填满就越陷越深,不但始终无法填满,最后连自己的小命都填塞进去也不足为怪。从严篙到和坤,从古代到今天,历史上不乏这样的例证。

1996年4月

[责任编辑: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