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隆年间,郑板桥的诗、书、画有“三绝”之称,世人争相求购。扬州商人某甲为人刁钻,品质低劣,郑板桥很讨厌他。某甲为装演厅堂,附庸风雅,屡出重金向郑板桥买字画,始终不得。某日,郑板桥带书童郊游,遇一老者,自称“怪雯”,见郑板桥来到,十分热情,又是狗肉款待,又是抽剑起舞,大有隐士之遗风。郑板桥一见倾心,相见恨晚,挥笔为他作了十多幅书画,分文不取。原来“怪叟”乃商人某甲所扮,郑板桥得知后连呼上当。
郑板桥清高,喜欢吃狗肉,某甲正是投其所好而装扮成隐士,抓住时机,盛情款待,使精明的郑板桥在既有喝有吃又很“清雅”的骗局中丧失了警惕性而上当的。由此,我想起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事情来。有事求助于人,本来是人之常情,但由于有些人所求之事往往多属“高难动作”,常常有原则、政策乃至法律相悖。聪明的求助者也就要在“公关”技巧上下功夫。传统的送烟送酒或请到酒楼吃顿饭似乎显得俗气也不易被人接受,拉关系的技能技巧便进人了一个更高的层次。你喜欢书画,我就扮成丹青熟客,为你搞到名家真迹;你好收藏古董,我家乃书香门第,给你弄来稀有珍品;你喜好盆景,我对园林艺术颇有研究,为你送上贵重的奇花异木……只要你有所爱,我就会有所为,共同的爱好,共同的语言,加上称心如意的“高雅”礼物,距离很快就可拉近。关系一密切,一切就都好说了,什幺政策、原则、法令,在这种近距离的“友好”气氛下快速淡化,许多不肯干、不愿干或不能干的事情也就变成“大干加快干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人坐轿就会有人抬轿”,倘若郑板桥先生不喜欢吃狗肉,不随便吃狗肉或警惕性高一点,也就没有机会坐在那儿看某甲舞剑而受骗上当。同样,如果受礼者都记得:“礼于下人必有所求”和“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的简单道理,也就不会出现因贪污受贿、违法乱纪而落马下狱的悲剧了。
一代宗师郑板桥尚且会受骗上当,其它凡夫俗子也就更不在话下了,何况现代人的演技和送礼的份量远远不止像某甲那样舞一通剑,煮一盆五香狗肉那幺简单,“喜好”送礼拉关系已经进入了“高尖新”的时代,要挡住并非易事。所以,我祀人忧天地奉劝:警惕那些大献殷勤、投你所好的人诱你上当。
1992年5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