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又到了秋天,又长了一岁。
在爽爽的秋风中编完了“闲话”,心里却闲不下来。好像言犹未尽,又好像仍有什么要说个明白一按惯例,书编好了要来个后记,写后记并不比做别样文章来得容易,写起来往往成为一锅大杂烩。但我喜欢,因为做自己的文章不用顾虑版面的字数、老编的审裁、报刊的影响,写起来淋漓酣畅,想到什么写什么,说
的都是大白话,痛快!至少在我来说是这样。《秋风杂谈》出版后,后记就颇为人称道,也让我洋洋自得了好一阵子。
“闲话”选收了《秋风杂谈》出版后三年.多来在报刊上发表的杂文随笔80篇:自小习画,与丹青水墨结下了不解情。但渐愧书不入品画不入流,值得欣幸的是在书画界中识交了许多师友。多年来,陆续为师友们撰写了几十篇不咸不淡的欣赏艺评,这里收选了20篇二稿子送交出版社后,总感到那一页页傻话痴话中有不少粗糙浅薄、天真可笑之处。几年出两本文集,似乎有点不自量力,但正如自己生的孩子一样,既然已经出来了,是美是丑,也一只好苟且如此了。
有友笑我,说话不算数二多年前曾戏言,这辈子娶一个老婆生一个孩子买一套房子出一本书。现在都有了,,难道就这样活到了头?当然心有不甘。想再买一套更大更好的房子,买不起;再生一个孩子,国家不允许;再娶一个年轻漂亮的老婆,就目前看来可能性也不大;唯有再出一本书,还有点希望。在许多绝望中有了点希望,日子过得似乎会有点劲头和味道。何况写作这玩意儿像吸鸦片,写惯了一下子不写,心里还有点别扭。找张废纸、抓起秃笔,随心涂抹,有着说不出的快趣。自己别的本事没有,能不花钱为自己的生活添点乐趣,为何不干?再说,文章写多了,别人把我当成文人,报刊不断有约稿,朋友见面总问,最近写什么啦?如果一段时间不写,熟人就会说,好久没见到你的东西,干嘛去啦?好象我真的成了文人,好象不写有点对不起人家了。更主要的是,拙作《秋风杂谈》出版后,销路居然不错,三年内连续再版四次,还得了第二届青年文学奖。虽然没赚到什么钱,但书出来有人买有人看,这是在下最大的欣慰和鼓舞了。沾沾自喜之余,不由想,何乐而不写?最主要的是,晶都6年,命运把我安置在一个有职无实,可以照拿工资而不用干太多事情的清闲位子上,企业思想的宽松和“小社会”纷繁的环境,让我有机会观识到人间百态。可惜自己笨拙迟钝且又胆小如坟,看别人玩权术玩生意玩股票玩楼花玩麻将玩女人,玩得轰轰烈烈,如火
如茶,自己却没有一样能学得奋玩得起来8个钟头上班,除了开会陪坐,来客陪吃,哼哈寒暄,书报消遣,就是玩卢、文字。明知写作这活儿薄名寡利没有出路,但别的事干不来,为了不虚度年华,自我荒芜,还是硬着头皮写下去:6年多过去了,不少同学朋友,从政者早已一方长官,威风凛凛;经商的也都腰缠万贯,盆满钵满。唯独我,不文不商,无官无财,真是没出息到了家。好些人为我不值,有时我也感到窝囊,但面对“杂谈”和“闲话”两堆废纸,却又似乎无悔无怨。一切,人乎?命乎?
锡龙兄说,画漫画如动手术,手术刀切浅了触及不到病灶,切深了又伤及内脏。写杂文又何尝不是这样?谁都知道,写作常常是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尤其写杂文,要写出报刊肯发,读者爱读,领导满意,群众高兴的东西出来,谈何容易?杂文少人写,并不是少人会写,而是雕虫小技。干大事业做大文章的不屑一顾,从政为官者为了稳妥避忌不敢轻言妄为,更主要的是,写了也是白写,这年头,法律政令、红头文件尚不管用,你那几篇豆腐块的狗屁文章,能算老几?没用的东西,何苦去多管闲事瞎操心,去花时费神惹麻烦?说实在,我是一个俗得不能再俗的人。平时玩弄点文字胡凑几块“豆腐”上市,自我消闲又能换几文稿费买泡泡糖给儿子吃,我已自足自乐得不知自己是谁了。压根儿就没有想到自己那些闲杂文字会有什么作用,更不奢望什么“投枪”、“匕首”。还是郑板桥那句老话,“只等秋风耳边过”。深圳市政协主席林祖基先生曾对我说,再出一本杂文集,可名为“并非闲话”。我笑言,“您可并非闲话,我只能并非不是闲话。”自知位卑言微,至多只能闲闲杂杂说些无关痛痒的闲言杂语。因此,拙作两集,以“杂谈”、“闲话”为名,正是此意。
尽管我总将自己写的东西看成不入流的闲杂玩艺儿,但却时常有幸得到一些贵人的抬举:在报刊上发表时,被除头去尾,剥皮抽筋甚至枪毙退货是常事,我也理解编辑朋友的难处《秋风杂谈》以高票得了青年文学奖后,入选另外一个文艺奖,终评时,有人说,这杂文太敏感,不合适。得不得奖就那么一回事,拙作能引起尊贵人士的注意,我已感到三生有幸了二行文至此,接出版社电话,“闲话”集里有几篇文章太“敏感”,经研究要去掉。又是“敏感”,本人鼻敏感(过敏性鼻炎)近20年,深受其苦,知道“敏感”之麻烦。但想不到自己那些杂七杂八、鸡零狗碎的粗浅文字,竟也能屡“敏”上“感”,给别人添麻烦,心里歉疚之余,未免有点受宠若惊了。
其实,“闲话”也者,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陈芝麻烂谷子、不登大稚之堂,为消遣解闷、打发时光而空聊瞎侃出来的话题,实在谈不上什么好东西,更没有必要去大惊小怪,何况说“闲话”的也大都是一些一无权、二无势、三无地位、四有本事的“闲杂人等”,有能耐的,不去干大事业发大财,谁愿费口舌去操闲心说闲话去生闲气?尽管如此,但讲者无意,听者有心或心有余阵,“闲话”又常常成了一些人斗争的工具,成了令人畏惧的“敏感病毒”。
曾有不少师币辈好友相劝,杂文这劳什容易让人猜忌,招来麻烦惹来灾祸,最好不要写,至少不能多写,看来是不无道理的。第二个杂文集出来了,我想自己应该闲下来,最起码应歇一歇,毕竟并非以文为业,更不是靠说“闲话”为生 闲话还是少说。拙作虽是闲杂之作,但得到了许多老师朋友的关心和支持一著名漫画家方成老师又一次为我撰写序文,我多年的挚交师友,著名漫画家庄锡龙兄抱恙为我文章配插漫画,著名书画家、杂文家田原先生为独作题写了书名,著名画家李世南老师为本书封面波墨赠画,著名老书法家谷有荃教授为拙作刻赠“只等秋风耳边过”闲章加以勉励在此,我深表感谢。借此机会,向多年来所有关心和帮助我的朋友说一声:谢谢,谢谢了!
也衷心地感谢你一一亲爱的读者!
作者
1997年8月28日于深圳华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