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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酬画

应酬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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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不少画家,特别是一些有名气的画家,对社会上各种各样要画求画的人十分厌恶,但又没有办法。人只要生活在这个社会上,就离不开要与人打交道,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生活工作,交往应酬。面对上级领导,亲朋故友,或是你有求于人的人反求,问你要画,你能断然拒绝?给他,心有不甘也应付不过来,不给吧,于情于礼,又似于说不过去。许多书画家只好采取、避、躲或不轻易答应,出手的办法,但更多的还是为应酬而应付,信手敷衍,匆匆而就,画起连自己都不好意思看的应酬画来。更有画家因为实在应付不了频繁的索画者,就像我在《再说假画》中介绍那样,以拓印的方式小批量造假自己的画作来。因为,极少人能黄永玉一样牛气冲天,底气十足地在自家的厅堂入门处高悬“求画润格标准”或挂上“内有恶犬”的警示牌,让索画者不敢轻举妄动,令“打秋风者”免开尊口。

其实,“应酬画”自古有之。中国是个礼仪之邦,崇尚“礼尚往来,来而不往非礼也”,亲朋送礼,画家以书画回赠,入情入理,无可厚非。问题是,对待艺术,作为画家就不能轻率敷衍,要对自己负责。千万不能将自己的艺术和人格也应酬出去。著名漫画前辈廖冰兄先生就曾痛斥当今画坛上有些画家,到处吃喝游乐后随意画几笔应付人家的“应酬画”是在画“饭票”。书画艺术沦落为应酬的“饭票”,这不单是在糟踏艺术也是在糟踏书画家自己。古今中外,艺术史上许多不朽之作,都是艺术家沥尽心血,用数月,数年乃至集毕生的才智完成的,匆匆而为,率意应酬。虽可应一时之情,得眼前之利,但匆匆草草应付工作,其艺术价值毕竟是很低微的,试想,有的画家一晚上就能画出五、六张来,这些东西也能叫画么?

90年代初,因工作关系,我接待过不少到深圳采风的全国各地书画家,也收藏了一些逸笔草草的“感谢画”。有一次著名画家黄独峰先生信手画了两条热带鱼给我后说,不好意思,这不是什么作品,只是一种留念记号。他还说,凡匆匆即兴应景,划点几笔,随时而作的东西,大都有不会有什么艺术价值的。记得专门研究书画市场的海外专家施叔青就告诫收藏者:应酬画,不要买,大都是一些即时应景之作,是不用心的,极少有什么好作品,更别说精品。

中国书画是华夏民族特有的艺术,有其独特的艺术规律和强烈的艺术个性,是艺术家生命灵魂和学养见识的显现,绝不能率意应酬。

一个画家如果整天四处奔波忙于应酬,无暇潜下心来,专心致志从事艺术创作,必然会毁掉或断送自己的艺术前程。所以,有事业眼光,经典意识和艺术抱负的画家,应不搞或小搞“应酬画”,即使不得不搞,也要严格自律、控制应酬的程度、层次和用品。对自己不能不画出的“应酬画”要对自己负责,像唐之王宰、宋之李公麟、明之文征明、清之任伯年那样,按艺术规律从事创作。严谨动情的“应酬画”依然会有艺术价值,并会得到人们的珍爱而流传久远。

近年来,书画市场迅猛发展,许多人都知道名家字画是一种增值的财宝,能要到画就等于要到钱,更有人视字画为造名取利,升官发财,求人公关的最佳礼品,不但文雅便捷,更可避行贿之恶名,以画应酬日渐成风。王跃文的长篇小说《国画》,就将书画在官场上的作用,刻画得淋漓尽致。因而不少人挖空心思到处向书画家索求作品,令书画家们接应不暇,烦恼不已,但又大都无可奈何,只好为应酬而应付,不情愿地画起“应酬画”来。

面对红尘滚滚的大千世界,有艺术抱负和高度责任感的画家,要沉得住气,冷静理智,不应轻易应酬别人,更不能随意应酬自己。

1999.1

[责任编辑:潘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