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梓瀚七岁时为在报上看到其作品而专程上门求字的香港庄景帆先生的公司题写的碑体招牌。

吴梓瀚八岁时和他展出的部分书法作品。

吴梓瀚7岁获奖作品。
神童,从来就是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兴奋话题。谁都希望自己家能出个神童,能大器就大业、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神童,常常被吹得神乎其神。然而,古往今来,无数的事实告诉我们,所谓神童,其实是无神可言,无神可奇。
不信神童,是因为在下有深切的体会。著名书坛前辈谷有荃先生曾书赠犬子吴梓瀚一联:“人不可神,书不可不神”。事缘吴梓瀚四岁起拜师学书法,数年临帖不缀,学遍楷隶草篆,作品多次参加全国展览并连续几届获得全国青少年书法大赛“一等奖”、“金奖”和“特金奖”,2000年被中央电视台、中国美术总社等单位授予:中国小书画家精品最高奖项“21世纪新星奖”,两次被全国大赛评委会授予书法儿童组九段。作品发表在国内多家报刊上并被石刻在深圳一些景区里,《中国书画报》专题作了介绍。七岁时更有香港庄景帆先生在报上看到其作品专程上门求孩子以魏碑为其公司题写招牌而传为佳话。一时间,“书法神童”的帽子从许多人的口中吹落在孩子的头上,吹得他有点站不住。说实在,当初让孩子练字,只想培养他学点传统文化,日后有点共同爱好,从来就不信写字能写出个什么名堂来,更不要说什么神不神。想自己儿时随父学画,也曾画来一片赞誉,长大也不外如此,庸人一个。所以,心里十分清楚,孩子偶尔的早悟早慧,是教育的结果,是天分,绝不是什么天才,更是无神可言。因而,某日携孩子带作品上谷老府乞教,当交往多年的老先生看了作品肯定一番后,说:“艺术要靠作品说话,作品是一笔一笔练出来的,什么神不神,别听人瞎吹。人不可神,字不可不神!”说完还书赠其句。我击节叫好,“人不可神”,成了多年来勉励孩子的铭言。后来,随着年龄一年年长大加上上学的功课和考试,孩子对书法的激情日趋平淡,人也似乎从神奇的书海中找回了童真和平实。
神童不可神,是因为早慧未必就能成大器。有句老话说:十岁的神童,二十岁的才子,三十岁的老而不死。说起神童,不由让人想起王安石的《伤仲永》,仲永五岁时诗写被视为奇才,其父常让他作表演,成了摇钱树,到了十二三岁,仲永便完全成了毫无才气的庸人,一生无为。再看明代万历年间的孙庾,童年聪敏,善于作对联,作出“莺梭柳线,织成一段春光;雁字云笺,写出几行秋意”这样的美句。人们交口称颂,“皆以大物期之”,以为他长大后会成为有成就的大人物。结果成人后竟愚不可及,“人皆笑其痴”索性都叫他孙痴了。(沉瓒:《近事丛残》)。
现在条件好了,孩子受教育早,两岁诵诗、三岁识字、四岁画画、五岁作文,一切并不足为奇。即使孩子在某一点显示出特殊的超常才能,也只是局限于某一点,在其它方面,其实与常人无异。如果家庭、社会引导得法,可能在长大成人后,能成才,如果引导不当,不但不成才,往往还会先聪后愚,沦为笑柄。
昔日的颖慧并不是今天成才的专利。许多事业有成的人,有的固然儿时聪敏,但也有像牛顿和爱迪生一样儿时愚钝的,他们的成功之道,关键在于能孜孜不倦地刻苦学习。每个正常成长过来的人,或许都会有这样的感受,一个人一辈子有没有作为,有多大作为,跟童年的表现没有太大的关系,唯一关系重大的是后天的努力。试想当年方仲永的父亲如果能为“5岁能诗”的儿子创造一个良好的成长环境,而不是四处炫耀,换取金钱,方仲永或许会成为一个栋梁之才,不至于落得个“泯然众人”的结局。
多年前,不少大学为一些被誉为“天才少年”的孩子开办了少年班,毕业多年了,这些当年的“天才少年”并不见得有多少大建树。以故著名数学家陈省身教授曾语重心长地告诫:“对任何一位青年所取得的成绩,都不应作过多宣传,例如‘天才少年’、‘神童’等等,这都有害无益的。每一门学问要取得成功,有如马拉松赛跑,要经过长距离的比试,即使你在前面一段领先,也不等于最后能第一个到达终点。”老人的话值得我们深思。
时下的传媒,热衷于为各种“神童”喝彩,称羡,甚至炒作。好像发现某个孩子在某一方面有超常表现,就都是神仙下凡或与鬼魅有来往似的,胡报瞎吹。这不单会误导公众,更对孩子造成伤害。一个人的成才是多方面的,在某方面智力的超常,不等于整个心智都超常,更不等于综合素质也超常,随意夸大或贬低孩子的才华,都会使孩子对自我价值观的形成和判断出现偏差,严重影响孩子的正常成长,导致孩子成人后碌碌无为,平庸一生。
“可怜天下父母心”.想提醒“神童”的父母或希望成为神童父母的人,尽快从盲目崇拜神童的高烧中清醒过来,别再给孩子制造麻烦,正如一代人有一代人自己的生活一样,不要老是想将自己的意志和愿望强加给孩子,且不说这不科学,最起码也是不公平,儿孙自有儿孙福,孩子自有孩子的造化,一切顺其自然,让孩子正常健康地成长吧。
人在童年的时候都喜欢看童话,但童年本身并不是童话。看看那些能成大才有出息的人,大都数的童年都是有顽童没有神童。所以,别信神童,一切无神可奇。
200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