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从洛杉矶、旧金山到西雅图、芝加哥,一个个住宅区一幢幢房子都是近于开放式,从没见过有什么防盗网的。
在美国感受深刻的是那里的人似乎都缺乏或忘记了我们日常生活中时刻要高度警惕的“防盗意识”。在芝加哥,美国国家弗米实验室的吴教授带我们参观,他将汽车停在车场,车门没锁公文包和相机搁在车上就若无其事地带我们上他的办公楼,偌大的一个高能物理实验室总部,许多办公室星期天竟没有上锁。晚上到他家,他将车停在家门口草坪上的路边,随手关门连车匙都懒得拔下来就引我们进客厅叙谈。看到那崭新的“奔驰”旅行车,我提醒教授,教授却笑笑说:“没事,大家都是这样。”我又想到这几天在机场、餐厅,在许多公共场合里见到好多人都是将行李随意放在座位上而坦然离开去买快餐、打电话、上洗手间。回想在国内的马路上,那怕是抓得死紧的手提包,有时还会被骑在摩托车上的强盗突然抢走。觉得这个曾经被我们批判了几十年“腐杇、没落的资本主义国家”确实有点不可思议。再看看吴教授的家,一个种满树木花草的庭园没有围墙,木板结构的房子,落地的玻璃门窗,象征性的插销门锁。一切在我们看来,简直是太不安全了。怎么能没有防盗网,这样居然也能安然入睡?然而,看看这里,似乎家家都一样,这么多天来,从洛杉矶、旧金山到西雅图、芝加哥,一个个的住宅区一幢幢的房子都是近于开放式的从没见过有什么防盗网的。
提起防盗网,不由又想到我们国内来,一座座住宅刚刚完工,第一件事就是焊光闪闪地安装铁笼钢网防盗。对防盗网,许多人是打心里深恶痛绝,而又无可奈何,谁愿意像犯人、野兽一样整天生活在铁笼里?但谁又都不得去大装一番。在盗机四伏的今天,既然人人都装了,你不装岂不是更加危险?其实即使粗钢硬铁装上坚固的防盗网,也不见得真的就能安全大吉,更多是心理上的自我慰藉。笔者寒舍曾以16厘粗的方钢焊网防盗,却挡不住“梁上君子”儿戏般地拆下几根进去洗劫一番。当今盗儿们的贼胆越来越大,花样越来越多,人们的防盗神经也越绷越紧。一道道网、一道道门、一道道锁,希望能挡住坏人,但也锁住了自己,人与人之间你防我、我防你、互相警惕、互相戒备,孩子还没懂事,父母就会再三叮咛,培育他的“防盗意识”。试想,如此惶惶恐恐,提心吊胆,又怎能安居乐业?家居生活的安全程度,很大程度上反映了一个国家的生活素质。
我不是在鼓吹什么“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美国也不见得什么都比我们好。但能做到人人都自然而然地忘记或不需要去考虑什么“防盗意识”,自由自在,毫不戒备地生活,这确实难得。这与我们古代传为美读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似乎有异国同景之妙。我们常说,要实现社会治安的“根本好转”,怎样个“根本”法,我想,如果我们也能做到人人都无需或忘记什么“防盗意识”,那就是“根本好转”了吧?
2000年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