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znews.com 2008-11-18 15:38 深圳新闻网 【字号:大 中 小】
——最近十年纯个人化阅读经历

杨晓升,现任《北京文学》月刊社社长兼执行主编,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报告文学学会理事。长篇报告文学《只有一个孩子——中国独生子女意外伤害悲情报告》获2004年度“正泰杯中国报告文学”大奖和第三届(2004~2008)徐迟报告文学奖。
上世纪末、新世纪以降,随着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中国的出版物越来越多样化,呈现出琳琅满目、多姿多彩之势。以韩寒、郭敬明等一批少年作家作品的走俏,以二月河、余秋雨、易中天、于丹等人历史文化读物的热销,以网络阅读为新型技术载体为代表带来的冲击等,成为近十年出版阅读的最显著特征。
相比于前十年的喧嚣,文学在近十年来回归平静抑或常态。一方面,作家们的创作更具文学性,表现手法多样。另一方面,作家从过去热衷于标新立异回归到文学本源,那就是创作时显露的更加自然和自觉的艺术追求。但同时,作家的创作表现为对写实(或曰现实主义作品)的回归,文学在自觉或不自觉地表现这个时代的基本特征,大多数作品成为这个时代发展和社会变迁的缩影。
或许是个人偏好和工作需要的缘故。近十年来,我的阅读主要还是文学作品。印象较深的首先是严歌苓发表在《当代》2000年第5期的中篇小说《谁家有女初长成》。小说写农村姑娘巧巧与人结伴外出打工,在西安转车时不慎被骗拐卖到某偏远山区,先沦落为一对穷光棍兄弟的共同妻子,后因承受不了长时间的性虐待和生活欺凌,被迫杀“夫”犯罪逃亡,到了西北某边缘军营成为不明真相的男性军人们共同拥戴爱慕的“公主”、日常生活中的“太阳”,当众多军营男子汉每天因为她的存在而快乐、内心都充满阳光的时候,某一天巧巧却被追捕而至的刑警带走,军人和巧巧快乐的彩色泡沫被现实无情毁灭之时,读者才如梦方醒,内心遭受强烈的震撼。这种震撼一方面来自情与理的尖锐对抗,让人痛入骨髓、难以承受;另一方面来自严歌苓小说自身强烈艺术的感染力。严歌苓这部作品,描写细腻、华美,叙述机智而深沉。小说淋漓尽致地描述了人的剧烈痛苦,神秘而难解的荒谬,永远无法满足的激情与渴望。严歌苓作品的核心,是对人性的最终理解——那种不受社会法规所控制的人之天性。严歌苓小说的艺术感染力和小说故事本身带来的震撼力,构成了这部小说的巨大魅力。这也是我小说阅读中久违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如同上世纪80年代李存葆的中篇小说《高山下的花环》,周大新的中篇小说《走廊》等。
最近十年中,给我带来这种阅读感受的还有前几年毕飞宇的两部中篇小说《玉米》、《玉秀》。小说的名字,其实是某地农村三位姊妹的名字,她们的天生丽质和她们卑微的出身和穷困的生存背景所形成的巨大反差,实质上已经从某种程度无情地注定了她们的命运悲剧。小说的叙述与严歌苓的《谁家有女初长成》同样细腻缜密,一如中国画中的工笔画,秀丽华美,质感突出,小说氛围浓烈,气味扑面,令人陶醉其中,而人物的命运却让你牵肠挂肚,最后奇峰突起令人震撼又让人久久回味。这就是优秀小说的魅力。
文学作品中,给我留下印记的还有陈桂棣、春桃的报告文学《中国农民调查》和张平的长篇小说《抉择》,前者直面久病不治的中国农民“三农”问题,作者为重负中的中国农民大声疾呼的勇气和社会责任感令人刮目;后者描写现实中国官场中的善恶之争,正义与腐败的较量,读来令人惊心动魄。这类直面现实的作品还有发表在《北京文学》(精彩阅读)2006年第6期,引起强烈反响并最终获得第四届鲁迅文学奖的朱晓军的《天使在作战》,女医生陈晓兰面对庞大的利益共同体无所畏惧,单打独斗揭露医疗腐败的壮举,读来令人怦然心动、肃然起敬。
在上一个十年作家或热衷标新立异,或有意回避现实和趋向相比,最近十年作家们关注现实反映现实热情的回归,从另一个侧面正好印证:文学永远是社会生活和时代特征的映像。
杨晓升
来源: 深圳晚报 编辑: 艾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