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znews.com 2008-11-18 14:23 深圳新闻网 【字号:大 中 小】

吴晓波 口述
本报记者 王 昉 整理
人物简介:
吴晓波,1968年生,毕业于复旦大学新闻系。财经作家,哈佛大学访问学者,“蓝狮子”财经图书出版人。常年从事公司研究,现任职东方早报社。主要出版作品:《大败局》(2001年)、《穿越玉米地》(2002年)、《非常营销》(2003年)、《被夸大的使命》(2004年)、《大败局2》(2007年)、《激荡三十年》(上)(2007年)、《激荡三十年》(下)(2008年)等。其中《大败局》被评为“影响中国商业界的二十本书”之一,《激荡三十年》被评为2007年度“中国最佳商业图书”。
我们并没有生活在单调的年代,我们在思想上左冲右突,其慌乱和惊心宛若物质生活中的所有景象
非常惊讶,我能够在几分钟内很快地写下30本书的名字,好像不需要记忆和搜索,它们已经是身体的一部分了。
我第一次有记忆的阅读经验应该也就是在30年前开始的,那时我十岁,刚刚认得了上千个汉字。我读的第一本“成年读物”是繁体字的《三国演义》,黄旧不堪,躺在一个大木箱子的杂物之中,好像已经等了我很多年。就是这本书让我终生喜欢大鼓齐鸣的刚烈文字,而对婉约的风格不以为然。在这个书单中,唯一的例外是琼瑶的《窗外》,我实在难以忘却即将高考前的某个晚上,一夜未眠地读完这部小说时的感动,它柔软得像一个刚刚开放的青春。
在这份书单中,包括了很多人的全部著作,我只好用“金庸作品”、“德鲁克作品”这样的方式记下,对于很多与我同时代的人来说,这都是一些非常熟悉的名字,在某种意义上,他们已经用自己的文字和思想构筑了这个年代的精神要素。
从这份书单上,我终于发现,我们并没有生活在单调的年代,也许没有一个年代的人、也没有一个国家的人——尤其是欧美国家的人们——像我们这样的五谷杂粮、精粗不弃,为了求得寸及的进步,我们愿意接受所有的文明形态,这是一个转型年代的特征,我们在思想上左冲右突,其慌乱和惊心宛若物质生活中的所有景象。
中国的成长高度,并不以所谓的“全球第一高楼”为标志,而是以我们的思想为标准。我们的书单决定了我们的过去,同时也指向着一个辽阔的未来。
和许多人一样,我在读大学前,整个阅读是非常枯燥的,以教科书为主。而我是1986年进的大学,那个时候正是中国出版很活跃的一段时期。80年代早期的地下诗歌到了80年代后期就已浮出水面。我记得谢冕编过一套《朦胧诗选》,当时非常喜欢。那时候大学里最流行读的书就是存在主义,于是读了很多存在主义的作品,如尼采、萨特,我们这一代人受他们的影响太大了。周国平写的《尼采:在世纪的转折点上》让我印象深刻。
我在上海读书,而女朋友在杭州,大学四年没有谈恋爱,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复旦大学的图书馆里度过的。我是学新闻的,课程比其他系的同学都要轻松,所以就在图书馆读书,一排一排地读,从一楼一直读到了阁楼,复旦图书馆的阁楼是向研究生和博士生开放的,本科三年级的时候我就到阁楼上去读书了。那时候的阅读是一种集体阅读,集中在哲学、历史和文学方面。但小说我读得很少,读得比较多的是诗歌。苏联、欧美、中国内地与中国台湾的诗歌我都读。
对我影响大的经济学读物有两本。我接触的第一本经济学著作就是萨缪尔森的《经济学》,而我也是凭借这本书进入新华社工作的。因为当时要考取新华分社,但新华社一般招人都会从实习生里选拔,而我没有在那里实习过,所以他们考我就是用萨缪尔森的《经济学》,从此,我开始了13年的商业记者生涯。另外一本是曼昆的《经济学原理》,曼昆的思想和他的创作技巧让我很着迷。至于其他经济类书籍,喜欢的是张五常的作品。当初读到他的《卖桔者言》时,感觉以这样的手法来写一本经济学书实在很有趣。还有一本泰德罗的《影响历史的商业七巨头》则让我见识到当世欧美学者的财经写作高度,其他如《凯恩斯传》也是人物传记的经典作品。在过去20年里,我读过很多财经类图书,如韦尔奇的管理书籍、《长尾理论》等等,但是如果从30年的角度来讲,这些书对我的影响还不如一本《三国演义》大。所以我没有选很专业的书放进我的30年书单。
我大学学的是新闻,专业的书我印象没有多少,但我看张季鸾的所有作品,就是他当年办《大公报》写的评论,印象很深。因为从这些作品里你看到的是一种职业的气节,以及敏锐性。新闻是很容易做得平庸的一种职业,特别是做的时间越长,抱怨和不平衡就会越大,老是写字会感觉得不偿失,但一旦停止写字也就没有了你的价值。做媒体的很容易陷入到这样的情绪里。但是我当了十多年记者,一直没有这样的感觉,就是因为在大学里我读过这样的作品,我知道一个好记者应该怎样让自己留下来。当年的许多政治人物都烟消云散了,但我们依然能记住这些记者的名字与作品。这些作品帮助我们建立一种职业和人生的价值观。
来源: 深圳商报 编辑: 艾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