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www.sznews.com 2008-11-12 11:00 深圳新闻网 【字号:大 中 小】
文化广场评论员 杨 青
在读书为什么有了成千上万条理由后,现在从读书中得到快乐成了比较时尚而有效的一条。有一本读书杂志甚至以《悦读》为书名,强调和重申阅读给大家带来的愉悦与快乐。今年深圳读书月的主题 “我阅读,我快乐”就颇切合这种时潮。这样的口号对当下青年人有一定的吸引力和号召力。
但是我以为阅读的快乐,也有三重境界。来得太轻易的快乐往往不易久长。
一是开卷即乐。这种快乐是最直接也是最容易的。这类书可以归结为轻松有益的实用类书籍,比如煲汤、炒菜、面食,或者是手工、缝纫、编织之类。只要开卷即有益,可以学一些手艺,改善生活质量,提高生活情趣,这种阅读很宽泛,是一种技术性的需求,实用性的寻找,这样的阅读为的是学和用,很少触及心灵,所以这样的阅读很简单也很快乐。
二是读一些小说和人生哲理性的书籍,这样的书籍通常比较轻松有趣,会引起你的一些思索,偶尔也会触及你的心灵,但都如微风拂过,增加的只是舒爽的程度,并没有带来一丝的不适。这样的阅读,同样有快乐,但比初级的实用型阅读已然上升了一个层次。
三是阅读的更高境界,就是对一些古今中外经典的阅读。这样的阅读通常并不是一个愉快的开端,甚至也没有轻松的过程,有的连阅读的结果也和快乐挂不上钩。想想看,这样的经典通常在形式上很厚重,而且在年代上相对久远,像中文经典还有文言和白话文的区别,文字关成了我们阅读的拦路虎,通常没有注释的古文年轻人很难能看懂。这样的经典在阅读心理上首先会形成一定的畏惧,有人甚至连翻开的勇气都没有。就算打开读下去,大多数人也常常半途而废,很少有一鼓作气,坚持读完的。
这就不得不提到阅读的积累和前提准备。我们经常说开卷有益,但很多时候忘记了提醒读者,阅读是有一定门槛的。有人认为科学经典通常需要有较高的专业门槛,相对而言,人文经典往往门槛较低甚至没有门槛。我觉得这种说法也不太确切。
人文经典的门槛相对隐形,不容易看出来倒是真的。钱锺书的《管锥编》按分类也绝对属于人文类,但谁都知道没有一定的知识储备,这样的开卷大多也是无疾而终,无功而返。乔伊斯的《尤利西斯》同样算是人文类读物,但真正读完的又有几个?不用说普通读者,甚至有的连大学中文系的教授都没有读完。前些年在有关读经典的反思中,爆出法国教授没有读过《哈姆雷特》,梁文道也坦陈自己没有读过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这样的著名经典。其实这远不是什么新闻,只不过是一个肯说真话的人把自己的私人“未读名单”真诚地公开一下罢了。其实,搜罗一下每个人的经典未读名单,估计比梁文道和那位法国教授的可能更长更劲爆。
还有一种门槛是与读者的年龄、经验积累有关的,像法语翻译家许钧在初次接触昆德拉的作品时,感觉像一个二流作者写的东西,很不认可。因为他的比较标准不同,他把昆德拉和普鲁斯特、巴尔扎克这些老一代的经典法国作家相比较。可是在后来深度阅读和翻译了昆德拉的作品后,才发现昆德拉是真正的一流作家。由此他得出结论,每一个时代都有自己的作家,不读作品不要轻易对某位作家下结论。
所以对一个作家和作品的认识和体会随着不同的年龄段,不同的阅读背景和阅读经验,得出的结论也会大相径庭。年轻时候你喜欢的作家也许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被你抛之脑后。或者年轻时没有读出心得体会的作家会随着年龄的增长成为你的心头好。纵向观之,每个人喜好的作家都在不断发生着变化,有的被淘汰,有的被重读,重新估价。
在这样的情形下,随便谈阅读的快乐也就像曲线一样,有了波折和反复,来得不那么轻易。随着年龄的增长,重读一些书的时候慢慢有了收获和心得,从表面字义后面读出不一样的命题和感觉,这种快乐来得不容易,但却可以保留较长久的时间。
爱默生曾经说过“阅读的人只有真正享受到了快乐,才能从中获得裨益”。
这句话反过来说同样成立,那就是,阅读的人只要从中获得裨益,就能真正享受到快乐。
来源: 深圳商报 编辑: 艾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