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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意,因为我刚到外面,觉得一切刚开始,我还这么年轻,那年才只有19岁,她也才18岁,我不想那么早就谈恋爱结婚。可是她同意,她说我一定要跟你,我跑出去一年都不回来,她又找到昆明非要跟着我。后来我们就一起打工,我到哪里她到哪里,我们去过的地方?那就多了,我想想,广州、上海、北京、江苏、最后是浙江。为什么到处跑?你想想,我们又没有手艺,读书初中都没毕业,那时的农村孩子一心只想出门打工,全国到处都有老乡亲戚,我们在外面只能干粗活苦活,建筑工地做小工,给人送外卖,蹬三轮车送货,在饭店宾馆打杂,都是临时性的,长的也做不了几个月,没事做了就跑呗,亲友带亲友。我还出过工伤,在工地上被钢筋戳伤了眼睛,工头不认账,挣的钱还不够药费,这里缝过十几针……”听着他叙述的经历,似乎看到一张打工者的迁徙图,岁月、希望、情感折磨都在这张图中。
时间长了,不论在外面是发了财还是穷困潦倒,打工的人都不愿意轻易回乡,除非到了万劫不复之地逃回老家,他们都宁愿在外面“混”。城市里到处埋伏着的那种不确定感,那种被人口耳相传的发家传奇,那种只要你干活就有报酬的机遇,特别是完全不同于乡村的灯红酒绿的气氛,这一切构成了一张硕大无朋的蛛网,黏住了无数人。大江和那个一心要跟他出来的女孩子终于结婚,已经是四年之后,这期间女孩也曾离开过独自打工,但还是回到他身边成了家,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大江很喜欢老婆,发了工资他跑着回家全部交给女人,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最终他们定居在浙江一个云集了十几万外来务工者的小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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