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生命的微笑

    ——记深圳市东湖医院一病区护士长林弈

    “面对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生命，我们没有理由退缩，没有第二个选择，因为，这是我们的职责。”

    ——林弈

    历史将会记住这个春天，时间可以冲淡伤痛，人类也将战胜SARS，但有些东西却永远地保留了下来。那是一种让我们泪流满面的力量，那是透过SARS的灰色禁区，向生命微笑的力量。

    林弈，东湖医院一病区护士长，文弱、清瘦，言语不多，狙击SARS的四个多月，在她脸上记录下了长期熬夜的疲惫和口罩留下的苍白印迹。采访当天，正赶上她送走东湖医院最后一名“非典”确诊病人，天空依然阴霾，话题依然沉重，可眼前这位不时流露出亲和笑容的人，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人格力量，这力量让我坚信：风雨必将过去，彩虹就在身边。

    对家人：越是爱得深沉，越要勇于割舍

    看着一脸倦容的林弈，我刻意先避开了工作，和她谈起了亲情这个话题。“这段时间里，我和丈夫都冲上了抗击SARS的第一线，六岁的女儿全托给爷爷奶奶照顾。经常是我深夜下班，女儿已经睡着，第二天清早赶去医院，女儿还没有醒来。”“六岁，还是个很依赖妈妈的年纪，她能理解你吗？”

    “她很懂事。为了让我开心，她专找我喜欢的事做。我喜欢她背诗，她就缠着爷爷奶奶教她背诗，见到我时，就在我面前一连串背很多首；我喜欢她画画，每天晚上，我回家时，我的床头总是放着女儿当天的作品。”此刻的林弈，眼睛里闪烁着幸福的光芒。

    但由于全身心投入到了抗击“非典”的战斗中，林弈在女儿心中好妈妈的形象也一度动摇了。一次，林弈在与同事们奋战了几个不眠的昼夜、确保“非典”病人情况基本稳定后，获得了一次休假的机会。她向女儿勾着手指保证道：第二天带女儿去吃麦当劳。女儿欢呼雀跃了整个晚上，才甜甜地进入梦乡。可是第二天一早，林弈就接到单位电话，通知院里又新转来几名危重病人，需要她马上赶回。林弈给还在睡梦中的女儿留了张纸条，便火速赶往医院。夜里回来，看到熟睡的女儿小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3月的一天，当东湖医院收治非典工作进入最紧张阶段时，林弈却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女儿开始感冒和发烧。一个可怕的念头煎熬着林弈的心，选择是残酷的，当她最后决定留下坚守岗位时，父母在电话那一头沉默了许久，最后生气地丢下一句话：“你就想着病人和工作，孩子的安危你却放在了第三位！”林弈无言以对，她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女儿和家人平安。

    终于有一次，女儿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妈妈，大哭着冲上前来，还没有来得及换掉上班时穿的衣服的林弈慌忙退开，大声说道：“别靠近我。”女儿挂满泪珠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她一遍遍地问：“妈妈为什么不要我了，难道你不爱我了吗？”为了换来非典病人的康复，为了使更多家庭走出非典的阴影，林弈知道欠女儿和家人的实在太多太多。

    说到这里，这个在抗“非典”火线上从没叫过一声苦、喊过一声累的白医战士，声音有些哽咽了，但无悔依然写在她那清瘦而坚毅的脸上。

    对工作：有着平凡人的情感，却担着不平凡的责任

    2月9日，一病区接到了率先集中收治“非典”患者的通知，与此同时，从广州不断传来医护人员因感染而病倒的消息，一时间，科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空气。许多护士因为担心殃及家人和孩子，思想包袱很重；有的抱怨说：“凭什么让我们以生命作代价来收治这些病人？”如果说东湖医院是抗击“非典”战斗的主战场，那么一病区就是最先冲上这个场战场的先头部队。在致病原因尚未查明，更无经验可循的情况下，这个部队肩负着守住阵地、争取时间、积累第一手经验的艰巨任务，这是一个几乎在用生命守护生命的最危险的位置。“我们都是普通人，说不害怕吗，那是不可能的。”林弈道出了平凡人的心声。

    有着9年临床经验的林弈，深知这项任务的艰险程度,可她更知道在这样的生死关头，身为护士长、身为一名共产党员，如果自乱阵脚，临阵退缩，无疑会给这种恐惧之“火”再浇一层“油”。她迅速地藏起了心中的不安，对护士姐妹说：“领导将任务交给我们科，因为我们是一支业务过硬的队伍，我们曾收治过不计其数的各类传染病人，包括人人生畏的艾滋病人。这一次，同样是面对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生命，我们没有理由退缩，更没有第二个选择，因为，这是我们的职责。”

    为了让护士姐妹尽快适应“非典”护理的特殊需要，她查阅了大量有关文献，指导护士边工作边学习。为了让其他护士保持体力，把医护感染的可能性降到最低，林弈主动承担起了最苦、最累也是最危险的工作。凡是护理方面的事情，她都一一把关，包括指导护士使用呼吸机，采集血气分析的标本，对每位非典型性肺炎患者制定个性化护理及详细的消毒隔离计划。重症患者几乎要隔天照一次胸片，瘦弱的林弈，经常是把高大过自己的病人小心地抱到推车上，一手还抱着10公斤的氧气钢瓶，另一手推着沉重的车缓缓前行。有时还要扶着那些站立不稳的患者，一起接受X射线的辐射。

    超负荷的工作，使原本就单薄的她，如脱水一般迅速消瘦了8斤。好几次深夜回家，她在公交车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发现家早已过了。家中老人心疼地说：“这没日没夜地熬，人怎么受得了！总该休息吧。”为了打消家人的顾虑，林弈故作轻松道：“别看我睡的时间少，但睡眠质量可高呢。”领导和同事也劝她别太拼命，可她却付之一笑说：“就当做是体能锻炼吧，下次我可以报名参加铁人三项赛啦！”

    在林弈的影响下，一病区的护士姐妹克服了恐惧和压力，全身心地投入了异常艰险的特护工作中：每天捂着厚厚的口罩、穿着密不透风的隔离服，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以上，给病人吸痰、换大小便失禁弄脏的衣裤，留取标本；还要忍受因长期服用预防药而产生的恶心、腹泻、头晕、失眠等副作用的煎熬。在这场与SARS病毒零距离的殊死较量中，林弈带领的这个集体，表现出了惊人的凝聚力和战斗力，筑起了铁一样的生命防线，为深圳创造的治愈率高、死亡率低而医护人员无感染这一奇迹，立下了汗马功劳。

    对患者：付出一份真情，也收获一份真情

    “在那个谈‘典’色变的日子，每一个被确诊为非典的患者都是极度恐惧和悲哀的。所以我们的职责不仅是护理和治疗，更应该付出关爱与理解，带给他们信心和勇气。”林弈正是用这种女性特有的细腻和宽容去抚慰一颗颗失去健康、失去信念的心灵。

    一心扑在工作上的林弈，常常为了病人忘记了自己的安危。回忆起一次与死神“亲密接触”的经历，林弈笑言：有生以来第一次把遗书的腹稿都打好了。那一天，东湖医院同时收治了多名重症病人，刚刚平稳的疫情又骤然紧张起来。安置好这些重症病人后，林弈已是筋疲力尽，饥肠辘辘。这时，又传来了一个病危患者急需上无创呼吸机，却没有固定呼吸面罩的“多头带”的消息，为了不耽误救治病人，她亲自去医院车衣房叫车衣工制作了一个多头带，并将面罩戴在自己口鼻上量尺寸，后来方知误戴了一个重症病人试用过的面罩。“自己倒下是小事，影响了病人和同事的健康，耽误了工作怎么办”想到这里，虽说是救人心切而造成的疏忽，还是让林弈深感自责。为了防止被感染上，她大剂量地吃抗生素药，吃得虚汗淋漓，两腿发软。回到家，她又把自己隔离在房间里，避免和家人接触。就这样，林弈挨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日子。

    林弈还身体力行地带动每一位护士，用温暖的问候和最诚挚的微笑来关怀每一位病人，重新点燃他们对生的信念和渴望。4月1日，医院转来了一位外籍教师，病情很重。由于语言不通，加上文化的差异，他拒绝一切的治疗。林弈耐心向他解释，争取他的信任和理解。可当要为他抽血时，这名患者甚是傲慢地哼了一句：“Chinese pig。”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在场每一位医护人员的心。但林弈没有抱怨一个字，依然尽最大努力去感化这名患者：病人经常拔掉氧气面罩，频繁接听电话，她就想尽办法通过患者远在美国的家属做患者的思想工作。病人提出要喝橙汁，她二话没说，跑去给他买回了鲜橙多。当病人偏执地说，不是鲜榨的橙汁他不喝，她顾不上休息又赶去超市，满头大汗地给他买回了新鲜的红江橙和水果刀，还帮他一点点挤出汁来用吸管吸。这时，病人露出了入院以来的第一次笑容，树起大拇指连连称赞说：“林，Best！”这一刻，这个在困难和委屈面前硬是没掉过一滴眼泪的铁女子，落下了滚烫的泪珠；可就是这一天，这个为别人的午饭跑前跑后的热心人，自己却没吃上一口午餐。

    “隔离和治疗的日子是极其艰难的，许多患者没有亲人的守护，没有爱人的祝福，所以我们不仅仅是和病人并肩作战的战士，更是与他们心贴心的亲人和朋友。”谈起一名重症病人在住院期间过生日的情景，林弈露出了会心的笑容：“我们从病人的病历上知道了他的生日，在为这个病人送上鲜花、贺卡和生日礼物时，我们不约而同地举起了‘V’字形的手势，这个无声的祝福真是胜过了千言万语。”

    当抗击“非典”的战役取得阶段性胜利之时，林弈被授予全国“三八”红旗手，同时还获得了广东省委授予的“抗击非典”一等功臣称号和深圳市委授予的“抗击非典”突出贡献勋章。面对荣誉，林弈没有多说，只是向我们袒露了她目前最大的心愿：履行一个母亲曾在电话里给女儿许下的诺言——等妈妈打了大胜仗之后回家好好陪你。

    （市卫生局妇委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