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晃跳槽到了一家咨询公司,负责翻译工作。
有一次我们最大的客户带着老婆一起来北京见高官,老板要我调虎离山,把客户老板的老婆骗西安看兵马俑去,我不干,理由是我负责翻译,陪谁我都不干。谁知道这老婆巨凶,早有耳闻我的老板跟她的老公的关系,居然在我们宴请高官的时候用名牌包狠狠地抡向我老板的大鼻梁,把她新买的高级灰Armani西装弄得全是鲜红的血点。
从那儿出来我就想找个真正做业务的公司,天天签合同、追钱,不跟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任何瓜葛,所以就进了个贸易公司。刚开始还比较肃静,后来又出事了。我的助手睡了我的老板,一个哈佛大学的MBA、有妇之夫。我的中方客户告诉我她已经跟他们说别跟我联系,直接找她,因为早晚她会让我扫地出门的。我气疯了,狠狠地在德国大老板那里告了他们一状,什么都说了。这两个人也不会搞阴谋,偷偷去美国度蜜月,撒谎说奶奶死了。结果他爸爸打电话去总部,是大老板接的电话,上来马上说了几句“节哀、节哀”的客气话,弄得他爸一头雾水,只好问谁死了。大老板说,不是你妈死了吗?他爸脱口而出:“都死了五年了!”就这么着,我才没失业。
六年前开始做杂志,不得了,发现比我小的孩子真的把公司当床。我算了一下,我们公司内部绯闻从成立以来到现在至少有十几起,而当老板的问题是:你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
有个说法,员工谈恋爱是好事情,老在公司待着,以公司为家。我想了想,这说法有问题,实际上大家是“以公司为床”,家还是有自己的家,就是把家里办不了的事情,拿到公司来办了。我实际上早就认识到资本家是对的,这对经营一点好处都没有,最好的状况是“绿骨头马”的实验室,有性张力,但是没有性生活。改版iLOOK几个月前,我们做了一大圈读者调查,其中一个问题是辨别刊物风格。我们把时尚类女性刊物的内页全贴在一块大板子上面,然后拿胶布把任何有刊物名称的地方遮盖掉,让读者辨认这些文章是哪本刊物中的。结果只有《瑞丽》还认得出来,其他的一概张冠李戴,基本上大同小异。我立刻有一种要休克的感觉。人家都是国际大户人家的中国养女,不管怎么样是名牌刊物,我们是本土的,没有国际名牌撑腰,没有海外版大片作门面,如果做不出点风格来,那就死定了。
看了所有调查结果,我对所有时尚类刊物有二大困惑:
一、编辑拥有奢侈品的数量和创作能力是不是成正比?
我有一个朋友是法国做马具的,他曾经送我一整套骑马的行头,就连我这模样的,穿上也立刻有了贵族气质,感觉非常好,朋友们也都夸奖我的行头如何漂亮、到位,我的感觉好极了,直到上了马背。这马一点不想恭维我。我一坐上去它就知道我是个非专业,死活不走,冲着马场主人摇头,意思是说这人看上去专业,可是连坐的姿势都不成样子啊!把广告客户和读者比喻成马似乎有点不尊重,但是我真觉得不管我们的模样多么像时尚酷酷人,我们有几斤几两,他们心里很清楚。
二、我们是卖纸的吗?
自从开了博客,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网络的厉害,怪不得所有做纸媒体的人都心惊胆战,从速度、全面性和发行效率上来对比,纸媒体只好甘拜下风。前两天碰到田朔宁,我问他对纸媒体的看法,以为他会说,玩去吧,等有了3G你们更得去喝西北风,可是他却说,大有可为,因为你们有内容,内容为王嘛。时尚类刊物现在越来越厚,但是内容却没有什么新鲜的,让我怀疑我们是不是卖纸的。
改版是冒险,但也是机会,做一本有中国态度的时尚类刊物的机会。
下期预告:
有人问了洪晃几个难题,她就此回答,生动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