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9月28日，记者在广州水产厅大院见到了92岁高龄的老红军李子惠。

李老告诉记者，他16岁在冯玉祥部下当兵，1931年部队在江西省宁都举行起义，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五军团，1934年10月参加长征。

老人连用了“寒光闪闪”、“寒风刺骨”、“寒气逼人”三个词，对我们描述雪山。李子惠告诉记者，夹金山海拔有4000多米，山上天气变化莫测，刚才是太阳当空照，转眼就变成风雪交加。越往上爬越冷，山顶白雪皑皑，一幅冬天的景象。由于高山缺氧，经常憋得人透不过气来。于是，伤员拽着马尾巴，体质好的拉着体质弱的，大家互相协助着一步步往山顶爬。虽然是风雪交加，很多战士仍然只穿着薄薄的单衣。不少体弱的战士在雪山上停下来休息，却很快被冻僵。“一位姓李的炊事员感觉呼吸困难想坐下休息一会，我们告诉他，老李，不能坐啊。他实在撑不住了，就一屁股坐下，结果再也没能站起来。李老说，下山时，他看到下山的路已被战友们踩出一条结实的漕辙，就一屁股坐上，一直滑到山下。

谈起过草地，老人伤透了心。那草丛间呈深褐色、透着腐臭味的沼泽，吞没了多少战友年轻的生命。老人说，有战士一不小心陷进去了，另一个战友去救，不但没救出，也被拉了进去了。早上还在一起吃饭的战友，眨眼之间就不见了……

在草地上如果双脚陷入沼泽，不要急于拔脚——李老边说边示范起来——他双手前伸，头向后仰，并解释说要向草地躺下身子去，仰面朝天，然后把脚慢慢抻出来。如果急于拔脚，则双脚承受压力过大，只能是越陷越深。

更难捱的是缺粮，老人对过草地的另一个印象是“饿”。过草地前部队准备了炒青稞面和麦子，但严重不足。后来，战士们只好在草地上吃草根、啃树皮充饥，捡牦牛皮和先头部队剩下的玉米粒，甚至吃皮带和皮靴。“皮带怎么吃？我们先拿小刀把它切成一小截一小截，用水泡一下，在火上烤透，然后放在锅里煮。等到连皮带也没的吃了，有的战士就把破棉袄撕开将棉絮硬吞进肚里。”老人到现在还有点羡慕地说，我们吃完这些东西就没的吃了，那些机枪班的战士，还把机枪皮套吃了。但即使这样也不解决问题，大家饿得走路时都东倒西歪。有时饿得实在受不了了，就用冷水蘸一丁点盐巴吃。就这样，终于走出了草地。（记者 张国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