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岁因丧父承担养家重任而从军；国民革命时期即因骁勇善战而声震四川内外；军阀混战中死里逃生失去右眼，但仅存的一只眼睛并未影响他成为一名令敌军闻风丧胆的军人；走过长征路，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其领导的数次著名战役成为中国军事史上“经典案例”；建立新中国后，这位曾在前苏联系统学习军事理论的开国十大元帅之一的中国著名军人，在南京“领军”中国军事学院，留下了上百万字的军事著作及翻译作品。他，就是中国文武双全的硬汉元帅刘伯承。

但这位身经百战的军人，在家里从来不谈战争，对于著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几乎只字不提。在长子刘太行少将眼中——“父亲实际是一位书生！”这，多少有点让人感到意外。但随着刘太行一页一页揭开过去日子的记忆，我们熟悉的“元帅”形象背后，一个酷爱读书、作风严谨、侠骨柔肠、拥有如大地般质朴品格的“人”在记者眼前丰满、鲜活起来。

在位于北京西四环边上的中国空军指挥学院一个独门小院二层小楼里，身穿红色的棉布中式服装、深色休闲鞋的刘太行少将的讲述更多地带着军人的理性，而其平缓语调、温和笑容的背后，对父亲的深情炽热淳厚一如窗外秋日的骄阳。

这位出生在太行山的帅门之后，似乎与父亲最多相似之处，他承接了父亲军事教育的“衣钵”——刚从空军指挥学院副院长的岗位上退下来，言谈举止不乏书生的儒雅，但其军人的耿直和执着也在言行中尽显无遗。对于父亲在长征、历次战役中的经历，刘太行得到的信息更多地来自他人口中。也许正因为此，他一次一次地重新走上长征路，更多地寻求对父亲的了解。

“长征的路现在也非常难走。今年我走了大半程。”刘太行感慨，“但那个时候的人们不怕牺牲、拼着性命走过来了。长征告诉我们，只要坚定的信念，再难的路都能走过来。”

“牺牲的人贡献更大”

“很遗憾父亲从来不讲长征。”刘太行说。即使是最著名的战役，父亲也不提及。“我让他讲讲长征故事，他就说，你看看我那《回顾长征》去。”刘太行说。

令刘太行印象深刻的是，刚解放的时候，在朱总司令家里，总司令就给他讲了一段巧渡金沙江的故事：刘伯承穿着国民党军装，巧妙地通过了敌人重兵把守的必经之路。还想听故事的刘太行回家问父亲，但父亲还是什么都没有讲。

父亲是一个不爱讲自己辉煌历史的人，当我问他时，他曾说了这么一段话：“太行，你知不知道，你每次一问我这些，就让我想到多少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找我要孩子，多少年轻寡妇找我要丈夫，我心里很不安。我是幸运者，活过来了。那些牺牲的人，才是对革命起了巨大作用的人，贡献更大！”

今年重走70年前红军走过的路，使我深深体会到父亲这段话的含义。最使我震撼的是，湘江突围一役，中央红军由出发时的8.6万余人锐减到3万余人。

刘伯承领导的红五军团是红军后卫部队。这支部队武器好，军事素质强，使红军力量大为增强。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从中央苏区出发，进行大规模的战略转移。刘伯承时任第五军团参谋长。一连几天，中央红军主力第一、三、五、八、九军团和中共中央军委机关等共约8.6万余人，陆续从福建西部的长汀、宁化和江西南部的瑞金、于都出发，西进湘西。

在冲破前三道封锁线之后，蒋介石终于摸清红军的西进意图，部署重兵把守湘江。11月27日红军开始行动，先头部队一部奋勇穿过湘江，并控制了一段渡江地域。红五军团作为全军后卫，英勇阻击敌人，使红军安全转移，但由于红军辎重过多，行动十分缓慢，使得第五军团第三十四师被阻于湘江东岸，几乎全部壮烈牺牲。第三十四师师长陈树湘，肚子受伤被俘。他不愿意当俘虏，把自己的肠子拉出卡断肠子，英勇就义。

“陈树湘死的时候还不满30岁。这么年轻就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革命事业。”刘太行感慨地说，“几十年的革命战争中牺牲了多少像陈树湘这样的好革命者！还有那么多死去的人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啊！他们是革命事业的贡献者。”

“长征的路现在也不好走，但当时那么恶劣的条件下，红军都走过来了。靠的就是坚定的信念，不怕牺牲的信念。”刘太行为长征精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