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南辉烈士墓前,当地人讲述长征故事。

    会宁县中川乡大墩梁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为了保证红军的胜利会师以及会师后的红军向北挺进，70年前，红五军同国民党军在这里发生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激战。

    我们的车盘旋在弯弯拐拐的山路上，一路颠簸，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终于到达虽然距离县城只有40公里、交通却极为不便的大墩梁。眼前是遍地黄土中的一抹绿色。林荫道上，十几位老乡正在为红军胜利70周年的到来铺路、修路、栽种树苗。林荫道通往一个不大的山坡，坡上，就是在这里牺牲了887位红军的大墩梁红军烈士纪念碑和红五军副军长罗南辉烈士之墓；坡下，是一所只有27名学生的小学教学点。

    会师前后最艰苦一战

    中川乡政府的有关干部在大墩梁烈士纪念碑前等着我们。他们向我们讲述了70年前发生在这里的那场惨烈的战斗。

    1936年10月，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中国工农红军第一、二、四方面军，在甘肃会宁胜利实现会师，但国民党仍不甘心失败，蒋介石调集了胡宗南、王均、关麟征、丁德隆、毛炳文、于学忠、王以哲等部约25万人，继续围追堵截红军。

    当红军主力部队由通渭向会宁进军的时候，红五军担任四方面军的后卫。10月20日，红五军接四方面军总指挥部的命令，在通渭、会宁交界的华家岭地区阻击敌人。华家岭当时是西（安）兰（州）公路的必经之地，敌人想在这一带控制红军北上、西进。10月23日，国民党第三军、第三十七军在猛烈炮火的配合下，合力向华家岭红五军的阵地发起了总攻。设在华家岭北段山脉—大墩梁的一个堡子里的红五军临时作战指挥所指挥三十九团、四十三团、四十五团接连打退了敌军的5次冲锋。敌军见正面进攻不能奏效，便调来7架飞机参战。

    红军的作战工事都在光山秃岭上，没有树木遮挡，敌机的轮番轰炸和俯冲扫射使红军战士伤亡剧增。面对敌人天上地下的围攻，红军战士子弹打完了，就用刺刀、枪托、木棒奋勇还击，与敌人进行殊死搏斗。有的战士牺牲时口中还咬着敌人的手指头，有的战士倒下后仍手持卷了刃的马刀。战士们浴血奋战，恶战一直持续到黄昏。这场悲壮激烈的血战整整持续了两天，红军战士牺牲887人，红五军副军长罗南辉壮烈牺牲。

    青山处处埋忠骨。整整70年后，当我们来到这片热土时，早已不见了当年的战火和硝烟，但是，却处处可感受到烈士的忠魂。纪念碑前，有一个圆形的大土堆，乡、村里的干部和当地老百姓告诉我们，这里当年是一口枯井，战斗过后，由于牺牲的红军战士太多，无处掩埋，当地老百姓就把烈士们的遗体集中安葬到枯井里，但还有很多烈士遗体无法一一清理，则就地掩埋在他们各自牺牲的山坡上。一位乡干部告诉记者，在烈士纪念碑周围方圆几百米之内，几乎随处都有烈士的遗体。就在我们来这里不久前，老乡们在纪念碑旁边挖坑栽树时，还挖出两具红军战士的遗骨，其中一位战士遗骨的颈上还留有铜项圈。

    副军长担架上指挥作战

    在这场惨烈的战斗中，红五军副军长罗南辉不幸壮烈牺牲，年仅28岁。牺牲前，罗南辉已在通渭县指挥作战时受伤。但在华家岭战斗中，他仍然躺在担架上指挥作战，直至被敌机轰炸而牺牲的最后一刻。

    中川乡政府干部告诉我们，罗南辉同志牺牲后，他的卫生员把他掩埋在山上的一个窑洞里。1986年，红军长征胜利50周年前夕，罗南辉的卫生员来到这里，找到了埋葬罗南辉遗体的地方，在纪念碑后为罗南辉修建了现在这个墓。

    罗南辉短暂的一生充满了革命的光辉：他是成都人，1926年入川军江防军第7混成旅当兵。1927年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1929年6月在遂宁县射洪嘴起义中任起义军营长。先后任中共川东特委军委书记、中共四川省委除奸小组组长、中共南充中心县委军委书记。1933年10月任新成立的红33军副军长，后任军长。他率部参加了川陕苏区反“六路围攻”，曾连续打退敌人20余次轮番进攻，歼敌四个团，俘敌近两千；在清剿川陕边反动武装中五战五捷，歼敌5000余人。1935年11月，红33军与红5军团合编为红5军，任副军长。

    罗南辉的牺牲进入了朱德、张国焘给党中央及军委的报告，也进入了红军长征史。当时，红四方面军总指挥徐向前闻讯后悲痛不已，他流着热泪说：“南辉同志是红军中的一位优秀指挥员，他的牺牲是我军的一大损失。南辉同志为党献身的精神比华家岭还高，南辉同志的英名将与华家岭共存！”

    70年后，我们站在罗南辉烈士的墓前，遥想当年这位年轻的副军长躺在担架上指挥千军万马与敌奋战的场面，不禁感慨万千。罗南辉烈士墓在我们到来前刚刚进行了修缮，墓周围刚刚用水泥重新砌过。墓外黄土坡上，水土在不断流失，但是，墓上的松树，却万年长青。

    纪念碑下有所27人小学

    在大墩梁红军烈士纪念碑的山脚下，有一个不起眼的农家小院，小院的围墙用黄土夯成，如果不是会宁县教育局汪自仁副局长介绍，我们还真不知道，这里居然是一所小学的教学点。

    这个教学点名称是“大墩梁村小学教学点”。教学点只有一间教室和一个教师办公室，学校里只有包括一名校长和一名代课老师在内的两名教师及27名学生。我们来到学校的时候，光线昏暗的教室里，孩子们正在上着数学课，学习乘法。黑板的正上方贴着毛主席画像，画像两边写着“好好学习”几个大字。小学校里一下来了那么多人，孩子们显得有点好奇和害羞。我们刚一进教室，孩子们就整齐地站了起来，来了个标准的少先队员队礼。

    校长苏有清说，这个教学点虽然简陋，可是已经存在了将近半个世纪，学校解放前就已有了。以前，这里就是三年制的大墩梁小学所在地，大墩村的大墩梁圩和陈弯圩的学龄孩子们都在这里上学。近几年，大墩梁小学迁到了大墩村上，建起了新教室，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可是，由于一、二年级孩子年纪太小，去新的大墩梁小学每天要走将近两个小时，而且路很不好走。考虑到这些情况，教育部门决定将旧的大墩梁小学变成新大墩梁小学的一个教学点，方便一、二年级的孩子在这里上学。即使这样，这些一、二年级的孩子每天还是得走将近一个小时才能到学校。“虽然现在教学条件还很艰苦，但至少村里每个孩子都能上小学，接受义务教育了。”苏校长感慨地说。

    能上学对孩子们来说是件幸福的事情，所以他们面对艰苦的环境没有丝毫抱怨。而已过不惑之年的苏有清校长，则在这所学校里已呆了24个春秋。他对学校的未来充满了希望：“孩子们学习刻苦着呢！就去年啊，大墩村就考出了20多个大学生咧！”

    “晶报带给我们第一份捐助”

    我们给孩子们带来了两个足球，给全校27名孩子每人带来了一个笔记本和一盒画笔。我们希望孩子们不仅仅学习好、把身体锻炼好，而且希望他们能在黄土高原这块大画布上，画出自己人生最精彩的一笔。

    晶报采访团记者在给孩子们发放这些礼物时，每一个懂事的孩子都双手接过，低声说谢谢。晶报领导还代表晶报的热心读者，给家庭经济比较困难的4位同学—尚永强、李强军、吴强和丁少龙每人发放了部分助学金，勉励他们好好学习，长大了为改变家乡的贫困面貌而努力。

    7岁的小吴强接过装着资助金的信封说：“谢谢叔叔，我会努力学习的。”在老师的指导下，他认认真真地在纸上为记者写下了刚学会的“谢谢”两个字。11岁的李强军由于家里困难，今年才读上了小学一年级，他一直腼腆地低着头。记者问他将来的理想是什么，他忽然抬起头来，毫不犹豫地回答：“当一名小学老师，因为我们这里太需要老师了。”一句话让苏校长禁不住点头微笑。

    学校里的新教室今年8月25日已经动工了，县教育局投资了4万元。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新教室已盖得有了模样。在这篇报道发稿前，记者拨通了苏校长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激动的声音：“我们的新教室已经盖好了，还有了一台电视作为教辅设施！”一、二年级的27个孩子终于可以分成两个班上课了。

    “谢谢晶报，是你们带给我们第一份捐助。”电话那头，苏校长还在重复着我们离开学校当天他反复说过的一句话。7岁学生丁少龙4岁时父亲去世，母亲改嫁，由70岁的爷爷奶奶抚养长大。晶报读者的资助，令他的爷爷奶奶十分感激。不久前，我们收到了他用稚嫩的笔给我们写来的感谢信。(邓妍 黎勇 贾玉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