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手描绘新农村
光有一座桥还不行,谢家咀有几百亩河滩、十几座山岭,遍山都是石质极硬的石料,得引进项目。于是,利用修桥的闲置设备,程平东四处奔走筹资3万元,建了一个精米加工厂;再筹15万元又建碎石厂和预制板厂。
程平东让记者看一张新农村远景规划图——他亲手绘制的——谢家咀垸。规划图一目了然,他用“一二三四”来解读:架一座桥,修两条路,建水泵、精米油加工、空心砖预制板三个厂,疏通河浚围沙造田四十亩。程平东说,别小看这张图,它让山里人看到希望,添了信心,脱贫致富后啥样子?比如村民住房,就不再是土墙瓦盖了,是小楼庭院,前庭花木,后院沼气,屋顶太阳能……
扎根将军县无怨无悔——对话程平东
记者临离开红安的那个晚上,程平东不顾老伴的劝阻,与记者开怀畅饮。他喝多了就唱歌,唱的是二战时的苏联老歌。记者从他歌声里感受激情燃烧的岁月和将门之后对军校生活的难舍之情。
记者:一个红军后代、军校才子,选择一条充满艰辛的奋斗道路,扎根老区一干就是40年。如今,你的两个弟弟被授予少将军衔,不少同学战友当上了省、部、厅级干部,你真的不觉得亏吗?
程平东:亏啥?天上飞的有天上飞的好处,水里游的有水里游的自由,我就愿意脚踏实地,做点实事。
记者:你哈军工毕业后,为什么非得回父亲的老家?
程平东:父亲14岁出门当红军,经历了半个多世纪后返乡,仍被那条倒水河阻隔,只好请乡亲赤着脚背他趟水进垸。老父亲为此不安,感到深深的内疚,多少个夜里不能入眠。他对我说,垸里战争年代烈士就出了5个,可革命成功几十年了,乡亲们盼穿眼的一座桥都修不起,我们愧对烈士!父亲反复嘱咐我一定要代他了了这个心愿!
记者:40年来,你面临多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但从未离开过红安这片土地。听说老将军离休前一年,你到湖南探亲,他曾想过把你调到身边。
程平东:是。但我不能半途而废,家乡建设需要我,我也舍不得离开。再说,我已经过了年纪,不能给国家添负担。
记者:红安是国家级贫困县,那么多父老乡亲,你一个人帮得了吗?
程平东:帮不了也要帮,能帮多少是多少。垸里有个烈士后代叫郑炳仁,他儿子很早就生病死了,留下个孙子给他养。如今82岁的他还要上山砍柴下地干活。你知道,早在红四方面军出发前,郑炳仁的父亲就是区委书记,被叛徒出卖杀害,他一家仨兄弟两个当了红军。像这样的特困户,我们不帮他谁帮他!
记者:你喜欢戴父亲留下的那顶旧呢帽,乡亲们叫你“平东哥”,都说你就是“将军”,他们心中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程平光:过奖了!现在倒水河滩的沙田正重新改造,通往县城路上跑着运送石料的卡车,开山炮也在不停地响,铆足了劲的村民肩扛背驮在决战贫困,他们需要我,需要一个脱贫奔富的带头人。
记者:最近,有不少红安籍将军的后代重返故土,而同是将军之后的你,却是以一个本地人的身份,向老战友老同学介绍发生在红土地上的巨变。有人说,你仍沉浸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你不认为有点脱离现实吗?
程平东:各人有各人的选择,我无怨无悔,我爱家乡的山山水水,我知道垸里有多少娃子上学,有多少年轻人在外打工,谁家最困难,哪家的房屋漏雨。弟弟程志说,大哥你每次给我们写信,十几页纸上全是家乡发展和建设的话,对自己只字不提。有啥好提的,当将军也好,做百姓也罢,都是一辈子。
记者:听说你心爱的女儿程泉独自在深圳闯荡,刚刚还获得了律师资格,决心自己开创属于自己的事业。程平东:哈哈,女儿很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