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化就是产业,只不过中国、韩国比较迟才意识到这一点”、“美国娱乐产业发达又怎样呢,它们的文化素材快用完了”、“我不是鼓励青少年玩游戏,我是要他们能够充分地意识到,那是未来的支柱产业”……20日,在离开中国返回韩国的前夕,韩国文化产业内容振兴院(KOCCA)院长徐炳文应约在深圳五洲宾馆接受了《晶报》记者的独家专访。在韩国文化产业内容振兴院驻北京首席代表的协助下,展开了一段“一支录音笔引发的故事”
从企业到国家部门,徐炳文表示,献身于推广自己国家的文化是值得的。
徐炳文(忍不住拿起晶报记者的录音笔向身边的随行人员示意):看到没有?三星的“VOICEYepp”,这个系列是我开发的!
晶报:您是说您曾经负责三星的技术开发?
徐炳文:是的,我在三星10多年,主要负责媒体开发,包括不少硬件和软件,比如这个录音器械系列。
晶报:恕我冒昧,三星集团自1997年重新进行产业定位以后,实力蒸蒸日上,为什么您在这样的上升期离开了三星集团,而投身几乎完全陌生的领域?
徐炳文(摩挲再三,终于放下录音笔):2001年,政府刚刚创立韩国文化产业内容振兴院,把这作为一个拉动文化产业的核心举措来抓,决定打破常规,不任命公务员来领导这个部门,而明确表态只从民间、从公司“挖人”。刚好我有在三星开发影像、娱乐产品方面的经验,政府就找到了我,对我发出特别邀请,我就答应了。在我看来,除了对于国家与民族的那份责任感外,对于文化产业前景所怀抱的乐观期待也是主要的原因。
晶报:难道您就这样轻易地决定跨行业、跨部门“跳槽”,没有一丝的犹豫与不舍?
徐炳文:犹豫与不舍是有的。当时我主要是有两重顾虑的。一是我此前从没有在官方机构工作的经验,如果不适合怎么办呢?二来,我在三星做到副社长,坦白说,待遇是非常优越的。但在韩国,从民间转为官方的情况是很少见的,特别邀请的分量很重,就像刚才我所说的那样,我明白了来自国家与民族的那份责任。
晶报:推广像三星这样的商业品牌,与推广韩国文化这样的国家产业,有什么共同手法吗?
徐炳文:我以前一直负责幕后的技术开发,三星的品牌推广另有专职部门在奋斗,当时也考虑到这方面我用不上什么力,而文化产业内容振兴院刚诞生,基本上什么都没有确定,但我觉得为推广自己国家的文化而献身是值得的。
作为文博会的特邀嘉宾,徐院长的话题慢慢地折回到中韩两国当下都在倾力以赴的文化产业发展上,他认为,文化即产业,文化同源的中韩将掌握未来。
晶报:文化产业尤其是娱乐产业,长期以来几乎都是由美国和日本瓜分了绝大部分市场份额,占据上游或大头,请问韩国文化产业如何应对?是跟从、效仿还是另起炉灶呢?
徐炳文:是的。美国和日本的娱乐业产值,几乎占了世界的50%以上。但是它们的上升空间和发展前景究竟还有多大呢?这是我这几年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之一。
相比亚洲许多国家,尤其是中国,美国的历史和文化沉淀相对有限得多。比如好莱坞的电影,你看来看去,到底有什么特别?经过这么多年反复演绎还有多少新意?它们的文化素材都快用完了!所以美国娱乐业现在开始转向亚洲,越来越重视亚洲文化,从亚洲历史、文化中吸取素材。而像中国和韩国这样的历史悠久,传统文化积淀深厚的国家,在发展自己国家的文化产业时可以凭借的文化土壤显然是丰沃得多,它产生的内在驱动力也强大得多,这是我的看法!
晶报:比如《艺伎回忆录》那样的东方题材?
徐炳文:文化本身就是我们的产业、我们的财富、我们的机遇,只不过中国和韩国以前没有充分地意识到这一点,也没有好好运用它,所以开始一段时间处于弱势。但是现在我们意识到了,所以机遇和主动权在我们这一边。下一代的亚洲服务业,尤其是娱乐产业,将成为亚洲竞争力的核心。
晶报:您是说,亚洲的娱乐产业可以后来居上,打破美国相对垄断的格局?
徐炳文:不只是这样。你知道,目前的许多产业比如金融业,美国、日本或者欧洲已经占据领导地位和优势,但是在文化产业,情况就不同了。如果以文化产业作为下一代经济发展的重头,文化同源的中国和韩国将掌握未来。“最最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感受到了恍若当年我们韩国上下在创造所谓的“汉江奇迹”时的那种朝气与奋斗精神,那种背负国家与民族希望挺身而起的气韵。”徐炳文如是说。
晶报:请问韩国文化产业内容振兴院和您为此做了些什么呢?有没有中国可以借鉴的操作技巧?
徐炳文:除了联系交流商业咨询,文化产业内容振兴院还出资为韩国中小厂商提供在国际会展、国外商务交流中的展台;我们还赞助了日本东京的动漫年赏,并与日本合资开发电脑游戏。
晶报:10年内将出现的未来消费主力,是伴随广告、游戏、互联网长大的一代。您认为他们会具有哪些特征或共性呢?
徐炳文:一个国家,国民的真正共性是深藏在历史和文化里的,是一种文化核心。同一文化根源,比如亚太的儒教文化圈内的国家,具有相似的文化核心。
韩国国内各界正在推广“原型文化”,就是从传统文化和悠久的历史中,寻找那些能激起民众同感和共识的东西。
晶报:然后将这些元素融入文化娱乐产业,比如电脑游戏的情节设定,来吸引消费者?
徐炳文:我并不是鼓励青少年都去玩电脑游戏、看动画,而是希望他们在接触中感受到这是下一代非常重要的一个产业,一个可以创造财富、实现价值的产业,培养他们“文化即产业”的意识。有了这种意识,他们才会投身和推动这种产业,才能抢占下一代的产业高点与文化高点。
晶报:您认为中韩文化产业发展的趋势如何?
徐炳文:中国的现代化进程比韩国早一些、快一些,资本市场运作的成熟度高一些(原话如此)。但是韩国的IT业起点比中国高一些、发展快一些,所以从文化产业角度看,中国和韩国都有实力带领东方文化、亚洲文化走向全球。
晶报:徐先生,这些天来,你对在深圳举行的第二届中国(深圳)国际文化产业博览会有何观感?
徐炳文:太了不起了!主要的是我在此感受到了中国倾力发展文化产业的充满战斗力的信心与雄心,感受到了中国上上下下为此所做的卓有成效的努力,感受到了中国民众对于发展文化产业的乐观期待。
晶报:那您对于深圳这座城市又有何感受呢?
徐炳文:当然这是座漂亮而且充满效率的城市,但令我感动的并不仅仅只是这些,最最重要的是,我在这里感受到了恍若当年我们韩国上下在创造所谓的“汉江奇迹”时的那种朝气与奋斗精神,那种背负国家与民族希望挺身而起的气韵。
这是一种了不起的气韵,所以,我对中韩携手带领东方文化走向世界充满了信心。
徐炳文
生于1948年,是韩国文化产业内容振兴院的第二任院长,韩国文化观光部的重要官员。韩国文化产业内容振兴院由韩国文化观光部直接建立,成立于2001年,主要进行韩国文化的海外推介和国际文化交流工作,项目领域包括动画片、音乐、人物、漫画、广播、娱乐、网络、移动电话应用程序等文化产业的各个行业,目前拥有70多家文化产业公司。(
记者 徐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