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1岁的阿文（化名）是一个11岁女孩的母亲，可对于女儿而言，妈妈这个角色却几乎是一片空白。在向记者诉说自己的故事前，阿文从包里拿出女儿的一张照片，还没说几句话，脸上就满是泪水：“女儿长到11岁，我只跟她匆匆见过3次面。不是我不想见，而是她爷爷奶奶像防贼一样不让我见。”
离婚八年难见女儿一面
错误婚姻播下可怜种子
阿文是个典型的客家女人，温和、传统、贤惠。1994年，经表姐介绍，在深打工的她认识了在老家做生意的阿康。书信往来一年之后，两人按照老家的风俗办了喜酒。当阿文对幸福婚姻充满憧憬时，却发现阿康竟是一个嗜赌如命的人，刚步入新婚的她被浇了一盆冷水。
不久，阿文就怀孕了，她想借此说服阿康戒掉赌博。但阿康反而变本加厉，1995年底，当阿文坐月子时，阿康更是经常彻夜不归。由于在外面欠了很多赌债，阿康想方设法从家里弄钱。“我生完孩子，有很多人拿钱来看我，婆婆就给了我100元零用。刚好被阿康撞见了，晚上偷偷地向我要，我不给，他使劲抓住我胳膊把钱抢走了，我的胳膊被他甩得很痛。”没坐完月子的阿文被阿康的粗暴行为气坏了，有一天阿康赌钱后晚归，她故意把门拴死，不让他进来。阿康在外面敲了半个多小时的门，这种做法在当时得到了公公、婆婆的支持，整个家庭都想好好惩罚一下阿康。
“在婆家的那三年，我把公公、婆婆当成亲生父母一样看待，从来没有红过脸。他们当时也对我很好，觉得是自己儿子不争气，让我受苦了。”尽管公公、婆婆善解人意，但一想到要与这样的男人共度一生，阿文觉得人生渺茫。几次犹豫不决之后，1998年，阿文终于离开老家到深圳打工，与第一次来深圳不同的是，她成了一个离婚女人。
可爱女儿只在梦里出现
离开老家时，阿文的女儿才3岁，尽管现在女儿已经11岁了，可阿文梦中女儿的形象依然停留在女儿3岁的那个时候。
离开女儿一年之后，当阿文回老家看望女儿时，却遭到了原公公婆婆的强烈反对，他们说女儿已经不需要她了，女儿一直认为她没有妈妈。爱女心切的阿文，偷偷跑到幼儿园，女儿仿佛对她还有点印象，盯着她看，纯洁的眼睛流露出非常复杂的感情，熟悉、胆怯、迷惑……阿文心疼地叮嘱女儿，要好好读书，听爷爷奶奶的话。
女儿回到家后，兴奋地说：“我见到妈妈了！”爷爷奶奶听后非常生气：“你妈妈早就死了，小心看你的那个女人把你卖了！”当乡邻把这个情景复述给阿文听时，她心如刀绞，为何原来待自己那么好的公公、婆婆现在把自己当仇人看待呢？阿文说，在老家，一个男人被女人抛弃是很没面子的事情，公公婆婆可能是因为这一点，对她十分仇视。
至今单身的阿文，在深圳打工时，把空余时间几乎全用来给女儿织衣服。因为不知道女儿长多高，她只能通过乡邻的描述估计着织。当她把一包包的小衣服托人捎回老家时，都被公公婆婆原封不动地给退了回来，后来连帮她捎衣服的人都劝她，别织了，无论织多少衣服，他们都会这样做的。
“由于见不到女儿，我只能在梦中见到她，每次梦醒，发现她不在我身边，我都要大哭一场。”阿文说着说着又流下了眼泪。
不知女儿是否需要妈妈
女儿小学二年级的时候，班主任刚好认识阿文，便从中撮合让阿文见了女儿一面。“那时女儿对我已经很陌生了，表现出没有一点想跟我交流的渴望。”可即使这样，能跟女儿说几句话，已让阿文十分满足。没想到此事却引起一场风波。
公公、婆婆知道小孙女又见了阿文之后，还跑到学校责骂了班主任老师一通。老师据理力争说，根据法律，阿文是有权利见女儿的。可爷爷说：“孙女是我抚养大的，什么道理法律的，我就是法律，我就是道理！”听了这件事后，阿文特地去向老师道歉，之后就真不敢去见女儿了。“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见了一次，女儿回家就要被爷爷奶奶骂一次，我只想让她健健康康地长大，不想因为我一次次地被骂，把仇恨的种子埋在幼小的心灵。”
近两年，阿康和两个弟弟也来深圳做生意，阿文偶然在东门遇见了他们一次。今年1月，当她得知女儿被带到了深圳的消息后，请老乡帮忙劝说阿康，让她见一次女儿。阿康虽然答应了，但要求阿文要像个陌生人一样，从女儿旁边走过去看一眼就行了。阿文恳求说：“我给女儿买了衣服和吃的，很想亲手交给她。”
女儿走出来了，个子高了，模样也变了。面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阿文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笨拙地把手中的衣服和吃的往女儿手里塞，女儿有点不自然地说了句：“我不要。”“听了这话，我不奇怪，也不难过，她毕竟有那么多年没见过我了。”尽管在自我安慰，但记者能感觉到阿文的难过。去见女儿前，阿文特地把相机装在了包里，在女儿即将要离开时，她赶紧给女儿拍了张照片。“我随身带的这张就是那天拍的，这样我想她的时候，就不用做梦那样辛苦了。”
有朋友提醒阿文，根据法律，她是有探视权的，公公、婆婆没有剥夺她看望女儿的权利。可阿文说，因为不想让女儿受到伤害，她一再回避跟女儿见面。这种做法让她内心十分矛盾：“我不知道不见她是不是对的，不知道女儿是否需要我，她的感受是怎样的，她还需要我这个妈妈吗？”阿文很想找到这几个问题的答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