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零对传统同样有着自己的解读。“传统是什么?不就是过去,好的坏的,一锅乱炖,跟现在没什么两样,用不着拔高,用不着贬低。”他认为,作为凡人的孔子对妇女的看法也带有当时普遍的性别歧视。他举了一个例子,孔子曾经说过:“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孙(逊),远之则怨。”不少学者认为这句话有损孔子的形象,因此千方百计要把这块石头搬掉,而李零称之为阅读传统著作的“大忌”,“曲说徒劳,强辩无异”,提倡在一种真实的语境之下看待传统,而不是“美化之”、“神化之。”
通过阅读经典的古书,李零认为,抛去了“救世药方”的虚伪定义后,它们更多的是一种智慧的启发。谈到所谓“真孔子”,他说:“我觉得有没有"真孔子"是一回事,我们能够知道,能够在多大程度上了解"真孔子"是另一回事。虽然我们对孔子的认知是一个充满了危险的领域,同时也是充满了挑战的领域,但我觉得它就像一部侦探小说一样,处处可以吸引人。”
知识分子的角色定位
自“丧家狗”风波以来,有人开始揣测李零写书的目的是想借“于丹热”一炮走红,对此李零颇为不满。“我在北京大学准备的讲义就是讲《论语》。百家讲坛也跟我谈过上电视的问题,我后来谢绝了。当时我还根本不知道于丹是谁。”
李零读古书,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觉得这个世界太混乱了,读一点古书可以让自己暂时地忘掉这个世界。在《人往低处走——〈老子〉天下第一》里,李零将“甘居下流,不争上游”用来概括《老子》的精髓,他认为《老子》贵柔、贵弱,对于一些做“大国梦”的中国人来说,老子的话仿佛一剂清醒剂。这种处世之方也同样适用于知识分子内心。。
对知识分子使命的理解也始终贯穿于李零读古书的过程。他表示,孔子作为一名知识分子的好恶,恰恰是他对于孔子最大的尊重。在《去圣乃得真孔子》最后,李零写到:“孔子反对虚伪,我喜欢;孔子主张与人为善,尽量体谅别人,防止对人有偏见,我喜欢;孔子反对乡愿,好恶不以舆论为转移,我喜欢;孔子强调独立不阿,我喜欢。”言语之间不仅透露着他对知识分子角色的诠释,也暗含着他对于种种争议的回击。
因此虽然不赞成新儒家的观点,但谈到梁漱溟时,李零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敬仰。“我觉得他很真诚,他热爱儒家,而真的是按照他自己认为的儒家道德标准去做。”李零说,“我觉得他为人是非常好的,骨头也是比较硬的,我很佩服。”
来源:外滩画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