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读胡纪泽新著《中国人的焦虑》
中国文化是追求和谐的文化,这种和谐是来自于内心的本原的和谐。最近读到胡纪泽的新著《中国人的焦虑》,对这个看法又有了新的认识。
单从书名来看,似乎中国人是充满着焦虑情绪的,细读全书,则又感大不然。焦虑,是人类情绪中最常见也是最恼人的情绪,人陷到焦虑情绪中去,则要大大影响人的生活质量。这样来说,有没有焦虑情绪,应该就具体的人和具体的问题来进行分析,原不应区分什么中国人的焦虑抑或西方人的焦虑的。但作者站在大文化观的角度,对焦虑进行了透彻的剖析,剖析的结果是,焦虑和文化有着密切的关系。
胡纪泽认为,西方文化就是一种焦虑的文化。这个观点当然和作者对焦虑的定义有关。在作者看来,焦虑就是产生于理性,而理性精神,是西方文化最主要最核心的精神。西方文化中的基督教精神,人文精神,科学精神,大抵都和理性主义精神有关。毫无疑问,理性精神一直是人类认识世界、改造世界的工具和推动力。但正是理性,把人类推向了充满着强烈的心理冲突的,以自我强迫和自我反强迫为特征的焦虑之中。不仅如此,学术界公认,理性精神并不能给人带来诸如价值感、道德感、良知等等,也不能给人的生命带来终极关怀。更为重要的是,西方文化把理性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不可避免,也就把焦虑的情绪推向了极致。如果说西方文化从一开始就充斥着不和谐音,这个看法,并不勉强。
中国文化与此完全不同。正如作者所指出的,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最大的不同是,中国文化以实现心灵世界和现实世界之间的和谐发展为基准,心灵的世界对现实世界保持着一种真正的“理性地适应”。这种适应使中国人在现实生活与心灵生活、个人生活与社会生活、人与自然之间始终保持着和谐的关系。最可贵的是,和谐的精神完全发自中国人的内心,属于一种来自本原的精神,绝非任何外力所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