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前两任相比,茅盾在五十三岁时走马上任,巴金则以八十高龄担任该职;本届作协主席年龄首次降至五十岁以下。在担任作协主席之前,铁凝身兼中国作协副主席和河北省作协主席。(资料图)
从几百万的文字中,人们读到了一个铁凝。厚重的,锐利的,绵密的,甚至是沧桑的。“她关注人性细微处的变化,不是很尖锐,但温润且坚强。”评论家说。
从作家们的叙述中,人们听到了一个铁凝。热心的,明朗的,善良的,坚韧的。“她一直生机勃勃,具有一个生动的青年女作家的魅力。”她的同行说。
当铁凝当选中国作家协会主席,出现于公众视野时,人们看到了又一个铁凝。她的女性身份、她的年轻活力、她的明朗形象、她的良好口碑,让人眼前一亮,亦成为一时之话题。
而当身着绛色裙装的铁凝终于微笑着坐在记者面前时,她的坦诚直率、善解人意,她的亲和力,让一切想象都尘埃落定。
在铁凝的作品《大浴女》中,主人公经过不懈的自我对话,终于叩探并发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花园”:“在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座花园,你必须拉着你的手往心灵深处走,你必须去发现、开垦、拔草、浇灌……当有一天我们头顶波斯菊的时候回望心灵,我们才会庆幸那儿是全世界最宽阔的地方,我不曾让我至亲至爱的人们栖息在杂草之中。”有学者认为,这部小说创造了一种“反思对话体”。而铁凝自己,每天晚上也会有15分钟的“自省时间”。
记者:您当选中国作协主席有20多天了。作为一个作家,以前大家通过作品来认识您;而现在,您本人走到了前台,受到媒体、大众的更多关注。您如何看待这种关注?会感到压力吗?
铁凝:这是暂时的,我不会认为这样的关注有长久性,也没有感到过大的压力。当然,在这个位置上,应该面对这些,不可能背过脸去,那是对大家的不尊重。但是我知道,它是暂时的,很快会过去;更长久的,是作为作家的存在——通过作品跟读者、社会做交流,那才是我的老本行。
作代会闭幕后,我主持主席团会议时曾有几句开场白,说我有五个“不敢忘记”,我不敢忘记这个位置这份荣誉决不是非我莫属;我不敢忘记我的前辈作家;我不敢忘记学习;我不敢忘记责任;最后一个就是:我不敢忘本。这个“本”就是写作。首先我是一个作家,才带来了其他外在的身份。在我个人生命的历程中,文学会伴随我的一生。我想,这个“暂时”过去了,会恢复一个写作的人的常态。
我有一个习惯,不管白天多忙,每天晚上都会独自静坐15分钟。我会问自己:你以为你是谁?我必须提高自省能力,对自己保持警觉状态。
记者:是的,作为作家,必须直面自我、内心,而作为作协主席,社会角色又决定了一些外在的责任和事务。那么,您如何处理这两者的角色转换?
铁凝:其实,这个转换并不是从今天开始的。我当选河北作协主席也有十年了,这点我能够想得明白。当作协和作家需要我去做一些事情时,我心甘情愿拿出写作时间,或干脆放下写作,去尽力。人家选了你,你不能辜负。前几年,为建河北文学馆,耗费了很多精力,但我觉得值。对别人有用,那是快乐的事。这可能耽误了五个中篇或一个长篇,但这也是人生的体味,反而开辟了一个写作之外的与社会的通道。当然,这不是刻意为写故事去搜集材料,不可能今天的事明天就写进小说,但那种真切、真实的体验,对写作是潜移默化、渗透性的。
另外,私心杂念应该少一些。当想好要做时,就去做,不要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不要把它当成官来做。作协主席跟一般的行政领导还是有差别的,你处理的事情跟文学、跟你的同行有关系。如果他们由于你的努力得到更好的创作条件,有什么不好?所以不能先自己觉得是官员,把这种重负放下,这转换也就单纯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