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周以来，埃米尔·雅恩克满脑子都只在盘算一个问题。他正在筹划一场人生中的大行动：五分钟内得手，至少一百万马克。为此，他制定了一个详细而周密的计划：每天去跟踪运钞车的行驶路线，并画下线路图，甚至还花了大量时间仔细观察汽车司机和副手……

    抢劫的前一天晚上，他心满意足地躺在床上，把自己的那把六发毒气枪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埃米尔自然不打算开枪。如果迫不得已，那么一把毒气枪也足够应付了。“美梦很快就要成真了！”

    翌日早晨，闹钟准时在九点整响起。起床后，埃米尔刮了刮胡子，并给自己做了顿早餐：两只鸡蛋、面包和咖啡（以后每天早晨他都要这样吃）。吃完早餐，他又重新核对了一遍自己的计划。

    十二点左右，运钞车将抵达中央银行。接着，他们会在十五分钟之内把两家公司的全部薪水装进车里（据悉，总共约有一百万马克）。

    十一点，埃米尔·雅恩克出门。他一身笔挺西装，正要去火车总站—他已在前天晚上托运了一只箱子过来，这是为那笔巨额现钞准备的。埃米尔从保管箱里取出箱子后，便往停车场方向走去。他来来回回反复打量着停放在那儿的每一辆汽车，考虑再三后终于选定了其中一辆深蓝色的“欧宝上将”。

    又过了一刻钟，他顺利到达实施大计的目的地。他拿出一条工装裤换在身上，一个时髦小伙子便完全变成一副机械工的模样了。一切就绪，估计不会出什么差错了。

    埃米尔看了看表，十二点二十分。运钞车此刻肯定已经在路上了。他好比一支即将离弦的弓箭正蓄势待发，可就在这当口，距离他两个车位的前方，一辆绿色的小型福特货运车突然开动了。真见鬼！但愿它赶紧开走，他心里诅咒着。

    埃米尔越来越焦躁不安。从市中心开来的运钞车已经到了，但那辆绿色的货运车正慢腾腾地往停车场的出口方向移动。突然，司机迅速发动汽车，但随即又立刻刹住。这时，运钞车司机只得停下车。埃米尔看到，那司机摇下车窗，冲着绿色货运车的司机破口大骂，随后响起了枪声。福特货运车里跳下两名男子，他们把运钞车司机和副手拖出车外，关进货运车厢，接着，只见两辆车同时开走了。

    埃米尔·雅恩克呆呆望着驶离的运钞车，他的百万马克就在刚才、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被几个陌生人轻而易举地夺走了！等着瞧吧，我要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埃米尔迅速把车开往大街，尾随两辆车行驶了两百米左右的路程，接着便在最近的一间电话亭旁停了下来。他迅速拨通报警电话，一股脑儿地把亲眼目睹的一切告诉了警方。

    半小时后，警方逮捕了那三名男子，当时他们正在停车场，准备将那笔巨额现金搬进一辆红色大众汽车。同时，埃米尔也选择了一个安全的位置，远远地注视着这一幕。这是他们应得的下场。谁都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从埃米尔·雅恩克手里夺走本该属于他的东西。

    那场袭击行动后的第六个周二，埃米尔·雅恩克去了趟警局，他受到了表彰，获奖九万马克。

    “您帮了我们大忙，雅恩克，”警官说道，“或许您还能帮我们一个忙。是这样的：我们在作案人附近还发现了一辆被盗的‘欧宝上将’。或许您发现了某个较有嫌疑的作案人？”

    “不过，警官先生，”埃米尔·雅恩克回答道，“当时我只顾盯着那辆运钞车了。”

    （本文节选自2007年4月出版的《译林·文摘版》第2期）

    作者:艾迪特·施密茨（德国）文 翁世瑶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