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暖散文”到“冷小说”
谯楼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比原计划提前四年进入了小说创作领域。他只是反复跟记者强调说:“写了这么多年散文,最终发现生活中有些东西不是散文所能承载的。”事实上,在决定写小说之前,他所接触过的小说除了儿时看过的那些传奇之外,基本上就只有鲁迅的小说了。因此,谯楼投向小说创作的动机只能说是深圳日新月异、剧烈变动的生活所催发的。
在写小说之前,谯楼差不多写了10年的散文。虽然他并非是一个高产的创作者,以至于百花文艺出版社要给他出散文集时他竟然只能收集到5万多字的作品,然而,谯楼对散文的痴心却依然一往情深。谯楼说,他喜欢在那些朴素无华的语言流动中让过去的时光重新呈现在大家面前:“散文比较适用于过去时的写作,它审视生活的角度与其对象保持了一定距离,因此可以非常考究地反映人生。”
在散文作家里,谯楼比较欣赏鲁迅、沈从文和明代散文名家归有光的作品。尤其是归有光的《项脊轩志》和《先妣事略》,均在简洁的篇幅内写出了绵长的情感,这让谯楼深为感动。在谯楼的心目中,散文就应该以最接近日常用语的叙说方式讲出生命中那些最生动不过的细节和最朴素不过的秘密。虽然《父亲母亲之间》让他一举成名,但他自己最满意的散文却是只有一千来字的《路过一个小镇》,在这篇精悍的文字中,谯楼只是不动声色地回忆了童年时和父亲路过一个小镇的片断,但却揭示了人间最动人的风物人情。
对于写小说,谯楼开玩笑地说只是为了洗刷自己高质低产的“罪名”而进行的“字数复仇”,然而当记者和他严肃地讨论散文与小说写作体验之异同时,谯楼由衷地说:“在尝试写小说的过程中,我慢慢喜欢上了这种虚构。因为我写散文的时候,都是直接切入自己的生活,叙述由记忆主宰。而写小说的时候,我是切入别人的生活,并且主宰故事中人物的命运,这对我来说,虽然是一种冒险,但的确惊险刺激,充满快感。它带给我的是前所未有的全新体验。”在谯楼近两年来读的小说中,他比较喜欢茨威格和卡夫卡的小说,“因为那里面有一种不事张扬的气质”。
在谯楼所有的散文中,只有一篇是以深圳为题材的。而他的小说却频频以深圳生活为主题。他喜欢在小说中以不同的角度叙说成长,力图发现那些在残酷的成长过程中所被隐藏的残忍和温暖。谯楼说:“一个人对他正经历的现实生活感到不满,于是就有了虚构生活的欲望。所谓虚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散文是温暖的,有义务表达生活的美好,再现人性的温情和柔软,是一种温暖的维护;而小说则刚好相反,它必须冷静地揭示生活中那些往往被掩藏起来的东西,必须指向人性深处的矛盾,它是一种破坏与重建。” (记者王俊/文 齐洁爽/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