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每天读报的专栏作家卓伊,写下的这个故事,说到底,就是一出“富人秀”。中产阶级无病呻吟的主妇希芭,到一所平民学校担任陶艺老师,却和未成年的男学生闹出了恋爱丑闻,受到了司法和媒体的关注,一如在社会新闻版面上,经常可以翻到的醒目标题。
这是一般的小说家都不愿选择的题材,他们大多会在最初计划时,就努力把自己的大作和广大车厢读物区分开来,除了本来就有志于此的朋友。
富婆对未成年人的性骚扰,轻浮吧,俗艳吧,行文可想而知吧。结果作者捡起了这块花里胡哨的料子,做成了一件机巧不赘,入木三分,且严肃深刻的衣裳。其实,即便是没有写成一篇内幕深度报道,就已经让人惊喜得很了。
最体现作者自我牺牲精神的是,她扮演了故事里最老最丑的角色,对丑闻女主人公希芭不离不弃的那个闺中密友,孤独贫穷的老小姐芭芭拉,而且实在是个讨人嫌的角色。这又违反了多数小说,第一人称自恋的潜规则。
说真的,一个作者难保不为自己辩解,即使那个第一人称与自己无染,所以当她这么糟蹋了自己以后,她再刻薄其他所有的人物,我们也不得不表示释然了。
平民的老小姐眼中,中产阶级的生活,只是自以为是的一群人在惺惺作态。这个故事里,处处都是真正的丑闻,包括希芭的不伦之恋,或者说,除了希芭的恋爱以外。因为这场所谓的热恋,恐怕就希芭单方面而言,还有精神上的笃信可言。
与一个过分聪明的人交谈,未见得是一件愉快的事。正如一部过于聪明的小说,值得欣赏,却未必讨人喜欢。作者明显不赞同笃信什么,因此她假手芭芭拉,最后摧毁了希芭保留的纪念,并且成就了芭芭拉温柔的控制。
作者是故事的上帝,命运与结局反应了作者对世界的观感,悲悯与否。那个聪明的家伙,她告诉我们,人与人深入的关系,并不是出于爱,仅仅是出于自己的需要,而这种关系的推进与维持,一定有一个控制者和一个受控者,我们就在这样的模式中,不断地依附,掌控,摆脱,偶尔相依为命。
当然我们更愿意相信,作者的本意,不过把这部小说视作一场观察他人,审视自己的游戏,既然她甘愿化作一个丑怪的老小姐,给我们讲这个报纸上司空见惯的故事。
故事背后的诠释原本就有千千万万,你最好把这些讥诮的文字,一并看成逗你开心的专栏文章。再说作者也表露得足够明白,生活原本就是自己骗自己,你为自己解释得美好些,就能获得安宁、信念,和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