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逃犯》

海男著

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2006年1月第一版

定价：23.8元

如果我把《女逃犯》说成是一部讲述爱情的长篇小说，想必海男不会同意。事实也是如此，构成这部长篇小说的基本故事框架，是一次漫长的逃跑。女主人公李水珠和妹妹李水苗深夜在一幢22层的高楼上争吵，妹妹为了躲闪李水珠扬起的手掌而摔下了楼。因为恐惧被警察抓到，李水珠开始了逃亡之路。她遇上了吴学恩，和他产生了一段纠缠不清的关系；她又遇上了方姨，被方姨利用——故事的核心部分就在这里，方姨是李水珠的邻居，她在知道了李水苗之死与李水珠有关之后，仿佛点住了李水珠的死穴，这个五十来岁的无业女人，完全掌控了二十三岁的哲学系大学毕业生李水珠的命运，使之成为自己的傀儡，让她为自己复仇——因此，我们也可以把这部小说看成是一部有关女人复仇的故事。

毫无疑问，无论是逃亡，还是复仇，都不是海男写作这部长篇小说的本意。海男无非是想用这样一些极端化的故事，来诠释人性。在本书的序言中，海男说：我着迷于人性。海男所要构造的，是一个用词语建立起来的人性世界，她把她笔下的人物置身于非常状态下，置身于矛盾、尖锐和战栗之中，人性也就现出了它的真实。而作为读者，我们就有可能看到带有私密性的人性的那一面。

然而，人性并非空穴来风，除了它依附于具体的人物之外，它还必须依附于事件和细节。我之所以把《女逃犯》说成是一部有关爱情的小说，恰恰是因为，正是爱情这个词以及隐藏在它里面的细枝末节，支撑起了这部小说的骨骼，才使得逃亡和复仇有了依据，才能够让人性坦露无遗。李水珠和妹妹的高楼争吵，是因为妹妹和她的男朋友有染；方姨要复仇，是因为她的三任丈夫先后都抛弃了她，其中一任丈夫还恶毒地把她送进精神病院。李水珠也好，方姨也罢，她们对爱情（婚姻）都是虔诚而满怀期待，把它视为自己的生命，但现实却给了她们当头一棒。

在海男的笔下，爱情已经不是玫瑰而是罂粟，它吐露出浓郁的芳香却又杀机四伏，引领着李水珠和方姨这样不同类型的女性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可以说，《女逃犯》是一部女性情感分析书，在貌似冷静的叙述之中，我们能够看出作者的悲悯情怀，以及她的良苦用心，她希图通过对李水珠奇特命运的描写，为人性中存在的欲望、嫉妒、自私、仇恨、欺骗等等寻找到化解的途径，以减轻它们对人心灵的重压。尤其在小说的最后，作者让李水珠被警察抓住，并且让她的灵魂进入反思：她要寻找到一条真理，解脱自己心灵桎梏的真理。

也许因为作者是一位女性，也许因为一个诗人的敏锐和灵性，海男的小说始终关注着女性，洋溢着一种阴柔之美，感性而悸动，语言瑰丽而缠绵。《女逃犯》充分呈现了这一特点。其语言也充满了哲学味道，人物说出来的话也都禅机处处，哲理分明。

当然，语言不过是遮蔽事件与人物的外衣，当我们的目光掠过词语的青涩森林，看到一路狂奔的李水珠时，我们的内心仍然会传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原本，李水珠是不用逃亡的，没有谁能够证明李水苗是被她亲手推下楼的；同样，她也数次可以摆脱方姨的控制。但这一切都没有出现，她还是逃亡了，还是一次次被方姨利用。我们可以简单地把这归结为李水珠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但这不是问题的实质。因了人性中抑郁、灰暗的那一部分，李水珠为自己编织了一个囚笼，为了挣脱它，她必须奔跑，可以说，这一场奔跑是宿命的，她无法拒绝。 (柳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