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览”群书的童年

2021-04-23 09:42 来源:梅州网

我很庆幸,小时没有手机,亦无游戏。比现在的孩子,生活简单乃至“枯燥”。只是,因其“无”,所以“有”,我的童年,因为有书相伴,所以充满生趣。

东北的夏天虽然短暂,但仍有好长好长暖阳高悬的日子。小伙伴们蹦蹦跶跶去书店买书。所谓书店,“铁路小店”而已——其靠近铁路,只听警铃时不时大作,口哨声紧促,道口栏杆落下,两侧欲通行者暂停,等候蒸汽机车那个庞然大物轰隆隆驶过。

火车来时我看火车。火车走了我看书。“铁路小店”的老板颇有头脑,于日用杂货间专门辟一橱柜,进了许许多多的小人书。我眼馋,隔着玻璃,一本一本看,看上哪一本,请老板拿出来,翻一下,再决定买不买,每次都会买几本。一本一毛多钱,两毛多钱,很少有超过三毛的。三毛算是一笔巨款,因为一根冰棍才5分钱。

日积月累,竟有了几百本。四大名著也有,只是不全。准确的书名都忘记了,有《爱迪生的故事》《刘胡兰》《董存瑞》等。这些小人书丰富了我的童年阅读,也构成了我人生成长的底色——爱好文学,想当一名作家。

小人书是一种“碎片式”阅读,是20世纪70年代出生的孩子们的“专利”。但那样的阅读毕竟是简单的,属于走马观花式、看图说话式,十分肤浅。我真正的阅读始于成年,也不是在校园里,而是成为社会人之后;关键期是从事新闻行业并很快担任一家日报专副刊部主任时,每日所阅读的来稿、约稿,不乏名家作品。名家的文字看似信手拈来,却于字里行间、谋篇布局之中隐藏丰厚的学识和底蕴,这促使和逼迫我这个“门外汉”不停地品咂,乃至不断翻书寻找某词某句的出处,琢磨作家灵活化用之巧妙与匠心,如军旅作家杨闻宇的散文,海南作家伍立杨的随笔,广西作家阮直的杂文等。那是我的收获季,是独辟蹊径的阅读方式,一般人,没有这样的机会。更为可贵的是,那个时代电脑和打印机尚不普及,作家们的稿子多数为手写,一式一份。我最喜欢杨闻宇老师的字,我于“字”上也无研究,不敢妄加评价,但杨老师的字自成一体,字字见力道,字字见“迹”,见“所以迹”。后与杨老师熟悉,多次得其墨宝,像宝贝一样珍藏。伍立杨兄的字,也好得很。

好书,我会反复读。四书五经,我没有全读,但部分篇目,不但熟读,且可以背出。四大名著,于南来北往迁徙之间,家里曾有几个版本,没有逐一读过,偶有闲暇,读一页,站在阳台上发会儿呆,再读一页。汪曾祺先生的散文和小说,基本读完。契科夫的短篇小说,鲁迅的杂文,杜甫的诗,柳宗元的文,我也很喜欢。

我觉得,书读得杂一些方好,古人说开卷有益,或曰读万卷书,读书多,徜徉于智海,境界会高。辅之以行万里路。读书为阅世,行路为行事。为人行事诸种,无论学理或者学文,读过一些书的,行过一些路的,与一般人不同。

——有的人,当你“送”本书给他——“哪里有时间读书?”

不必错愕。书也不喜欢被他读。(作者系国家一级作家、新闻学与传播副研究员,著有多部专著。)

编辑:刘诗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