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国家高层纷赴江苏、上海、广东、山东等经济发达区域调研,特别关注外贸和金融形势。一些分析人士指出,在通胀压力仍大,增长趋缓的背景下,高层的集体调研传递出鲜明信号,即经济存在“大落”隐忧,当前,应将避免经济“大落”作为调控主要目标。
经济确实遇到诸多困难。出口导向型企业集体喊亏,外贸增幅大比例下降;调控政策持续收紧,投资迅猛降温;消费虽有增长,但扣除物价上涨因素,实际增幅有限。与此同时,石油等能源和大宗商品价格高涨,传统贸易国消费能力下降,国内劳动政策、环保政策加力,信贷政策“卡喉”,均对企业盈利能力产生严重影响,因此,中国经济或已走到“拐点”,即持续高增长成为过去式。
尽管遭遇“拐点”,但从国际分工需求、中国市场增长空间以及中国经济自身特点看,并不存在“大落”基础,换言之,中国经济确实在和“中国制造”支撑的增长模式缓慢告别,但是,新的增长因素也在孕育之中。
中国经济持续十几年高速增长,主要原因是国际制造业大转移,劳动力、能源、环境等综合低成本成就了“中国制造”。伴随出口导向型增长模式的形成,国际国内资本产生了庞大的投资需求,急剧城市化进程中,投资和消费需求同时扩大,加上“比价效应”,各种目的的国际资本大量涌入,“中国资产”价格攀升,财富迅速堆积。
这个过程和当年日本、“四小龙”的飞速成长如出一辙。所不同的是,中国大陆腹地更为辽阔,内部经济落差巨大,市场潜力非常可观,另外,中国对开放资本始终谨慎,对涉及国计民生和国家经济安全领域的改革开放非常小心。这种格局下,中国经济自我调节和平衡的能力远强于其他经济体,不会因为出口明显下降而导致整体经济“大落”。
其实,减少贸易顺差、提高出口“门槛”本在经济调控政策目标之中。近几年,我国通过改善劳动政策、降低或取消出口退税、提高资源环境消耗成本等办法,一直在主动“逼迫”出口导向型企业转型,并希望借此提升产业结构和经济增长模式。外贸增长放缓,出口企业集体喊亏,本在政策预期之中,只是由于美国等主要贸易国经济出现问题,和资源价格飞涨等因素加重了出口企业生存环境的恶化。
应该说,中国需要转变经济增长方式,以低附加值为主的出口导向型经济迟早要遭遇普遍困难这一“劫”。现在的问题只是,这一“劫”来得有点快有点猛,很多企业适应不过来,还没有为“转型”做好充分准备。
国际产业分工说到底是各种资源实现国际化配置,并因此产生比较优势。中国业已形成的产业基础,仍然相对大大便宜的劳动力成本,以及良好的基础设施和自身市场潜力等,都决定了中国在国际市场上将长期具备竞争优势,伴随中国企业整体向产业链高端“升级”,完全可能保持适度增长。
国内消费能力提升在经济增长模式转型中被寄予厚望。消费水平难以迅速提高,主要原因是社会保障水平太低,收入分配差距扩大和城乡、地区差别巨大等。遏制消费水平提升的因素短期内很难改观,但是,随着国家社会保障投入力度加大,特别是大力缩小收入分配差距,量变的累积终究会产生质变。
温家宝总理在此次调研后表示,“国民经济继续朝着预期方向发展”。这并非无视现实存在的困难,更不只是为了“鼓劲”,而是表达对“困难”发生有充分预期,对经济前景信心仍在。
去年以来,权威部门和关键人物在预期中国经济前景时,经常有“外围因素更加复杂带来不确定风险增加”的说法。近半年来,透过国际市场各种“动荡”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应该可以深刻体会上述说法的准确性和预见性。摆脱国际市场“动荡”的干扰,专心于经济肌体质量的提升,中国经济就不可能陷入“大落”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