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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考前夕,河北石家庄一所中学初三毕业班的20多名学生被“劝退”,原因并非他们违反了哪条校规校纪,而是最近摸底考试“成绩靠后”。无独有偶,江苏泰兴迎幸中学百余名初三学生近日也被老师要求“提前毕业”,直接转入当地职校学习。似乎听到咔嚓一声,这些校方眼中的差生就被当成尾巴一样给“割”掉了。
不过,我对法制日报的这则新闻并不感到太惊讶,因为教育领域的“割尾巴”运动如今可谓方兴未艾,并不是河北以及江苏这两所中学的独创。比如,河北某中学曾经规定,教师每劝退一名差生,可奖励150元;浙江某中学曾为了让升学率好看,让学生扮演“弱智”……就在我们身边,这事儿也不鲜见。曾有报道说,深圳一些学校为提高升学率,动员、说服一些功课较差的学生参加音乐、美术、体育类高考,理由是它们对文化成绩的要求相对要低,而且也是“积极解决现有教育实践中存在的矛盾的一种探索”。
总之,一些学校在这方面的匠心独具,还挺考验一个人的想像力。崔永元曾说:收视率是万恶之首;我觉得,升学率也是万恶之源。一些地方之所以将差生必欲“割”之而后快,就是因为升学率直接影响到学校的排名、老师的饭碗,而“割”掉一个差生,就可能使班级平均分数暴涨,“割”得越多,升学率越高,正所谓“尾巴”落地,升学率上天,这跟某些上市公司为了使业绩虚增而进行财务造假是一个道理。
人的细微与复杂,决定了教育是一个细微而复杂的过程。每个人的先天资质与禀赋不同,单纯的升学率并不能成为教育评价的真实标准。以升学率为唯一评价依据的魔咒一日不除,“割尾巴”就会一日不止。现实的情况是,大家都在“割”,谁不“割”或者谁“割”得不干净谁就吃亏,就掉队。所以我们才会看到,“割尾巴”为什么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比赛,断尾求生的壁虎有知,应觉不寂寞。
数字出政绩,政绩出数字。与其指责这些“割”人不倦的老师,不如问责当地的教育主管部门。石家庄市教育局表示,劝退差生违反义务教育法。这话等于没说,恰恰是教育部门的错位评价,才使学校有了“割尾巴”的动力与压力,如果没有上级部门的默许甚至鼓励,如果硬性规定谁敢“割尾巴”就先“割”了谁的职位,如果像某些地方一样试行以参考率代替升学率,还有人敢或者会随便“割”吗?
刚看到一则报道,陕西咸阳的一些乡村为了应付领导参观热衷于修遮羞墙、建仿古门,花费巨额资金“打造”新农村“示范村”。对这些乡村来说,这是另一种形式的“割尾巴”;而对某些教育官员来说,这升学率也就是写在总结报告里的遮羞墙、仿古门。看来,条条道路通罗马,天下造假是一家,搞起形象工程、政绩工程来,不分行业与领域,某些人都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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