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曾经是建筑工程师
紫滕社是香港一家关注和专门维护性工作者权益的民间组织。4月2日上午,记者来到紫滕采访,恰遇几位凤姐在紫滕社内向工作人员咨询,在记者再三保证绝不泄露她们的个人资料后,紫滕社总干事林依玲允许在场的三位凤姐接受记者采访。
没想到,第一位接受采访的凤姐娜娜(化名),原来曾是内地的一名建筑工程师。她瘦高个子,瓜子脸形,戴一幅眼镜,一脸沧桑,依稀还有着年轻时漂亮的影子。她自我介绍36岁,但看上去却像个40多岁的人。
“我是个心比天高的人,没想到却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娜娜一脸无奈地说。10年前,她因为失恋,从内地某市一家建筑设计院辞职到了深圳,在一家国有建筑设计公司工作。“那时我一心就想着找个外国人或者港台人嫁了,报复抛弃我的男友。”
不久,在一次饭局上,她认识了香港某公司经理林先生。“他是个老实人,模样很一般,根本不在我的标准范围内,但为了能去香港,我就强迫自己接纳了他。”娜娜的攻势很快就让林先生俯首称臣。两人确立关系后才知道,林先生所在的那家公司并不大,而且他也只是个部门经理。很快他们结了婚,有了个儿子,两年后她就去了香港。
一切苦难都从她移民香港后开始了。先是林先生因公司倒闭而失业,继而林先生得了严重的肝病,没法再出去工作。她不得不独立承担起养家重担。
“我开始出去找工作,我毕业的大学在内地也算一所重点大学,我以为在香港求职不会比深圳难,谁知在香港,内地的文凭得不到承认,我一个大学毕业生,在香港求职和深圳那些初高中毕业的打工妹没什么两样。”娜娜说,高级的职位求不到,她先后当过售货员、餐馆服务员,每月大概有五六千块钱的收入。她老公有一套从港府分到的公屋,有30平方米,每月费用约1500多块钱,要命的是吃饭太贵,随便一个快餐就得30多块钱,一家三口每天的生活费,再加上孩子上幼儿园的费用,那五六千块的月薪根本无法支撑下来。终于有一天,她在一家性工作网站上贴上了自己的广告。
“我看不到自己的未来是怎样的,但为了儿子,我不得不支撑下去。”娜娜最后说。
第二个接受采访的是26岁的丽丽(化名)。5年前,在宝安的一家工厂打工的丽丽,认识了到那里给香港拉货的丈夫并结婚,两年前移民香港,一年前开始做凤姐。她坦言丈夫虽然不富裕,但对她还算不错,她做凤姐,是因为内地农村老家的弟弟得了白血病,每月花费上万元,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哪里去弄这么多钱?她这做姐姐的没法袖手旁观。她说她知道这病没得治,花也是白花钱,但弟弟是父母的命根子,他活着父母就有希望,他去了,父母肯定受不了,为了父母,她能怎么办?
“我做凤姐完全是自己的选择,没有其他什么原因。”第三个接受采访的恬恬(化名)说。她不愿向记者透露自己的年龄,但自称是深圳最早的打工妹,20年前就来了香港,因为不能生育,丈夫离她而去,到现在还是独身。她说她有政府分的公屋,还能享受各种社会福利,以前当过售货员和餐厅服务员,日子也还算过得去。“但那些活又辛苦又挣不了多少钱,还要受老板的气,我干这一行,高兴了就接客,不高兴就闭门谢客倒头睡觉,图的就是个自由自在。”恬恬称做凤姐也是劳动,在香港没有违法,因此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她现在除了工作,就是享受生活,每个周末都会到深圳,选个家乡餐馆美美吃一顿,然后就去做水疗、桑拿、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