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忆
凤姐·妖精·孝女
在北角电气道96号附近的一家小吃店里,四十多岁的老板娘告诉记者,96号那个遇害的凤姐,好像是做了别人的替死鬼,本来这地方是她一位姐妹的,恰逢那位姐妹来例假,叫她过来“顶班”,结果遭了毒手。她有时来店里吃东西,人很漂亮,听说有不少客人都想独占她。
据电气道附近一位与谭某芬熟识的凤姐佳佳(化名)讲,谭某芬老家在湖南怀化市辰溪县山区,初中毕业后到深圳打工,认识了现在的香港老公,虽然她今年只有27岁,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大女儿8岁,小女儿才3岁。
“她是个孝女,一个人既养父母,还要供弟弟读书。”佳佳说,谭某芬到深圳打工后一直供弟弟读书。婚后,丈夫在深圳布吉给她买了套房,她就把父母从老家接来享福,又给高中毕业的弟弟在深圳找了份工。2005年7月她移民香港,把两个孩子放在布吉由父母看管。丈夫在香港也是苦力一族,家境拮据,而她又要奉养父母,使得本不宽裕的家境雪上加霜。夫妻两人为此时常发生争吵,最后分居。父母和女儿是要养的,但她发现,在香港她一个人是没法养活一家人的,刚好看到一个姐妹在这边做凤姐,她心一横也就走上了这条道。
谭某芬年轻漂亮,加上性情活泼,很受客人青睐,不少熟客都想独占她,为她争风吃醋,称她为“妖精”。而她为了成为北角一带的花魁,两年间先后花费巨资三次整容,因此可能欠下不少债务。
“现在她去了,她那一双未成年的女儿怎么办呢?”佳佳说。
□记者调查
凤姐前身多是内地打工妹
凶案虽破,余波难了。
一个并不引人注意的因素,却把这起凤姐连环被杀案与深圳的群体发生了关联。
4位死者都是原在深圳的打工妹,她们怀揣“香港梦”嫁给港人并先后赴港定居,为什么却无一例外地成为卖淫的凤姐呢?
“别以为只有遇害的几个姐妹原来都在深圳打工,香港的凤姐大部分都是,连我也是的。”4月1日中午,在元朗同乐街不远处的一间咖啡厅里,在此从业的凤姐阳阳(化名)对记者说,“老家的邻里乡亲都以为我们进了福窝窝,有谁知道我们却迫于生计入了凤姐这条道?”
提起日前遇害的史某兰,阳阳忍不住摇头叹息说:“她真是运气太差了,本来早就可以不干了,她却总想多赚些钱,让儿子将来上个好大学,谁知就碰上个冷血杀手。”据阳阳透露,史某兰是广西人,1998年在深圳打工时认识香港的梁先生,结婚后有了个儿子,今年已经9岁。“梁先生虽然年龄大了些,但对她还算真心真意。”阳阳说,7年前史来香港定居后,梁先生把她当掌上明珠,家里的存款什么的都交给她来管,但梁先生毕竟年龄大了,积蓄也有限,她在一家餐馆端盘子,一个月有4000多港币收入,实在不够补贴家用,想到儿子将来要上学,她和老公将来要养老,就偷偷干起了兼职凤姐。几年来史某兰在九龙买了两套房子对外出租,每月有1万多块港币的租金收入,估计还有不少存款。两年前,她老公梁先生得了慢性病,史某兰就索性做起了全职凤姐。“她常说赶在40岁前这几年再赚些钱,就上岸一心照顾儿子侍候老公,谁知却落了个这下场。”
阳阳说,和她一样当凤姐的这些姐妹,当初大多都是初中毕业后就出门打工,文化水平不高,高层次的香港人不会娶她们。能碰上的香港人要么七老八十,要么是吃喝嫖赌游手好闲之辈,“差不多都是香港剩下的货”。这些人见面时吹得天花乱坠,什么有房有车有存款,好多人到了香港才发现远不是那回事,生活的担子大多压在这些女孩子身上。
“我们这些人文化水平不高,更找不到收入高的职业,又都好面子,不愿让老家的人知道我们在香港过得不好,为了生计和面子,你说我们不去当凤姐还能干什么?”阳阳的眼睛有点红。她不愿多谈自己的事,更不愿透露自己的家乡在哪里。从她的谈话中约略知道,她老公是她在深圳打工时认识的一个货柜车司机,婚后有一个5岁的儿子,4年前移民香港。来港第二年她发现丈夫在深圳有了二奶,一气之下离了婚,带着儿子搬出来,不久就当上了凤姐。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儿子的将来。”她说。
4月1日下午,记者在大埔区通过知情人了解到的在此处遇害的两位凤姐的情况,进一步印证了阳阳的一些说法。
在大埔怀仁街25号遇害的凤姐孙某梅(艺名BOBO),30岁,据说是江西人,在深圳打工期间认识其香港丈夫,来港后因发觉丈夫的家境远非当初许诺的那样,感情产生裂痕,几年前离异,夫家拒绝抚养儿子,为了母子生计,便操起了凤姐营生。
在距怀仁街不远的广福道80号遇害的凤姐谢某燕(艺名琪琪),35岁,据说是四川人,与香港丈夫婚后育一女今年已10岁。婚后头几年丈夫把她安排在深圳居住,几年前来港后,发现丈夫身患重疾,无法工作,她便一人挑起养家重担,后来瞒着丈夫当起兼职凤姐补贴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