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说,“一生只爱一个!”
就在要到北京320医院去治疗的前两天,方永刚却突然出现了肠梗阻。210医院想尽办法,不得已让他喝下一杯石蜡油。
那天下午,方永刚捂着肚子,难受得蜷在床上不能动。守在一旁的侄儿听见五叔嘴里哼哼的,仔细听,是电视剧《三国演义》的主题曲,“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哼着哼着,方永刚就哽咽起来,眼角渗出泪水。
守在边上的回天燕,紧紧捏着丈夫已经瘦得露出青筋的手,也放声大哭。
1988年结婚,方永刚曾带着她去过北京旅游。现在,他们又要去北京了,但却是去争取活着的生机。
2月1日,下午4点。海军专机接方永刚去北京治疗。送行的人很多,方永强看见他哥把手紧贴在舷窗边,握紧了拳头。
一周后,黄金声接到方永刚从北京打来的电话,说,“导师啊,我现在每天早晨看太阳,每天都是新的,和过去的不一样。”
方永刚的身体和精神状况似乎趋于好转。两个大学同学专门从上海飞到北京去看他,几个人就一起回忆了那阵“激情岁月”。
室友们在病房里笑着模仿方永刚辩论时的“列宁式”动作:一只手插在裤包里面,一只手指向前方,说到激动时还扭扭脖子。
复旦的饭菜也被怀念了一番。病床上的方永刚舔舔嘴唇说,“那阵觉得啥都好吃,东坡肉、粉蒸肉,还有排骨才两毛一,卤猪头肉,才一毛五一碗。”
方永刚见了老同学又高兴,又感慨:“你看吧,我那个行李卷还是我家最好的家当了,旧羊毛毡是奶奶去世留下的,花棉被是家里最好的棉絮,‘洋枕头’还是新过门的二嫂缝制的。”
那年,复旦不仅给方永刚发了23.5元的一等助学金,还给他发了一床棉被和30元钱,买蚊帐和过冬的衣服。而当时上海的工人平均工资是28元。“所以啊,1984年国庆大游行,看电视,看到‘小平您好’,我比谁都激动!”
等老同学唏嘘一阵走了,研究生杨峰又带着女朋友也跑来了。
师徒俩聊了一阵,杨峰怕影响导师休息,就很懂事地告辞了。
走到门口了,杨峰突然被叫住,回头一看,导师正扭过身子,手指头竖得高高的,热切地说,“杨峰啊,一生只爱一个!”
姑娘听了很开心,笑了,但聪明的杨峰明白,导师说的,绝不仅仅是爱情。(本报记者 向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