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是主角得了绝症
徐明善很快就接到了方永刚的电话,“2007全国社科基金开始申报了,老徐,我们把《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创新研究》报上去吧。”
徐明善听见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低沉,“癌症那个情况吧,我已经知道了,你就报吧,趁这个癌细胞没到脑袋,我还能作点贡献。”
这以后,方永刚又让2005级研究生肖小平把2006级的两个师弟杨峰和郑晓东叫到跟前,讲了两个小时的课。
看见导师全身插着管子,讲得额头上直冒虚汗,杨峰觉得很苦涩。他选方永刚做导师是缘于两个室友的鼓励,“他的课讲得好,我们听过的,都成了‘刚丝’”。
“刚丝”的偶像是导师,而导师的偶像是阿甘。
“打乒乓球也要有阿甘的劲头,开始不会打,但天天打,就能打得出神入化,”穿着一身旧球衣、个头不足一米七的导师常常跟杨峰说,“阿甘打仗,什么都不想,往前冲不怕死,结果成了英雄;想打乒乓球,结果也打成了国际水平;跑步,从美国的东海岸跑到西海岸,一跑就好几年,为什么他想做什么都做得成呢?”
“什么叫大智?”导师总结说,“阿甘看起来是傻子,但是他抓住矛盾的主要方面,要做就一根筋地去做,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所以他成功了。”
杨峰心酸的是,现实生活远比电影残酷。电影中阿甘无往而不胜,是女朋友得了绝症,而现实中,却是主角躺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
几天后,方永刚又提了一个请求,要给“国防班”上最后一节党的创新理论课。徐明善能理解,“讲了二十来年课,或许就再也不能讲了,他是想去跟学生,跟讲坛,做最后的告别。”
他是天生的老师。分到大连舰院,第一节课试讲“巴黎公社”,他就在黑板上把整个巴黎地图画了出来,讲得像故事一样。转到科社教研室后,他什么课都接,从来不畏惧。学院近年对所有老师的课程质量综合评定,他是全院惟一一个连续6年得A的。
他一扯嗓门,教室外面都听得见。他自我解嘲说,“我呀,一到讲台上就觉得我是主角,两分钟就进入故事情节,达到忘我的境界!”
1月15日,专门理了发的方永刚穿了整齐的军装,腰里揣着引流袋,站到了讲台上。他讲的是《新世纪新阶段我军的历史使命对海军的基层建设提出的要求》,徐明善注意到,第一节课快结束时,方永刚撑着讲台的手直颤抖。
第二节课,方永刚坐到了板凳上,声音更虚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