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回来,人瘦了整整一圈
去年春节之后,方永刚就开始常常肚子痛,浑身不带劲。他一直以为是胃肠炎,痛了,就去学院的医务室打两天吊针。
等到去年五六月份,教研室同事发现他脸色苍白,提醒他去检查,一贯大大咧咧的方永刚又摆摆手说,“没事,我使劲锻炼,再打两瓶吊针就好了。”
那阵,大连舰院政治学院确实课程排得很满。然后是暑假,但方永刚也没闲着,写了一本《党的创新理论专题研究》教材,还组织研究生编写74万字的《亲历长征》。等到再开学,他又被抽调去北京参加全军首届政治理论骨干研修班。
他的事业似乎正冉冉上升。这些年他一直不停地学习,读了硕士读博士,还发了上百篇论文,写了十几部书。
他的才华在这个研修班里也很快显露出来。汇报会上,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尽管那些天他又打了两天吊针,但他又熬了三个通宵,和人合写了6000字的《论长征精神的时代价值》,赶上10月的“纪念红军长征胜利70周年”发表。
10月30日,周一上课的时候,教研室主任徐明善见到刚从北京回来的方永刚,吓了一跳。
人,瘦了整整一圈,连脖子上的筋都看得见。手掌伸出来一看,也是嘎白的。大汗淋漓的方永刚自己感觉也不好,“浑身没劲,发软,这几节课讲完我得去查查。”
周一,胃镜检查结果出来,电话里方永刚的嗓门又高亢起来,“没事!就是萎缩性胃炎,我准备回家养养,搞个保守疗法!”
周四一大早,徐明善接到了回天燕哭着打来的电话。
徐明善在家里面也哭了。
57岁的徐明善还是方永刚的硕士导师,同在一个教研室20年了,年龄又相差正好一轮,两人处得有些像兄弟。年长的曾经跟年轻的开玩笑说,“我要死了,就你给我念悼词!”
徐明善不晓得方永刚这次能不能像1997年那次好运。那年5月8日,方永刚骑自行车去接儿子,被的士撞了,脑袋磕在了马路边的石头上。幸好,当时坐车的客人就是一个医生,当即护住他脖子送到最近的医院。
最后医生对着照片说,只差一匹韭菜叶的距离,骨头茬就能把脑神经割断,死亡。
而那时候方永刚正拟好了一本书的提纲。信心百倍要写书的人突然住院了,脑袋脖子统统被固定,眼睛只能看着天花板,但病人还是想出了一个法子——练习单臂举书,开始,几分钟,胳膊就哆嗦,换另一只手,再练练。就这样,躺了108天的病人就仰着脑袋看了43本书。到12月,那本《亚太战略格局与中国海军》硬是让他给写完出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