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他离了婚我咋往下过嘛”
记:你说订婚的时候你就知道丈夫花心得很,咋还要跟他结婚呢?
闫:哎哟,我该是农村女娃嘛,我那会儿在安塞(县),说实话,订婚前连县城都很少去嘛,家里还照煤油灯,电视都没见过。
记:婚后发现他这种情况,你为什么不选择离婚呢?
闫:没想过。我跟他离婚了咋往下过嘛,我在这(延安市区)基本上就没认识上人。
记:听说你一直在家待着,没出去工作过。
闫:噢嘛,我在家待着也没意思,就看着邻居那些女的,一会儿上班啦一会儿下班啦(她边说边左一下右一下地摇起身子,头也跟着摆起来),就可好了,我结婚这么多年就去年才干了几个月售货员嘛。
记:你读了几年书?
闫:哎哟,我也不知道几年,可能小学念过三两年吧。
“他干下的这些事情就是要死嘛”
记:从农村嫁到城里,含辛茹苦这么多年,最后走到这一步,你觉得你做的这些值吗?
闫:这么好的社会,他干下这么些事情,那他就是要死嘛。
记:你和他的两位朋友有事过后,还是忍了一年多没跟丈夫说,为什么瞒这么长时间呢?
闫:不敢说嘛,平常我在掌柜面前连背叛两个字都不敢说,我要说了,那肯定是个事嘛。
记:你曾交代说你一直让他们帮着劝你老公不要在外面乱搞,是真的?
闫:我本来是让他们劝我老公着嘛,他们也一直跟我说在劝着,结果后来才知道他们从来都没劝过一句。我这一想,我们就是家破人亡,跟他们不相关嘛——这个杀千刀的 (她咬牙切齿,眼睛开始自顾自地斜向墙角看)。
记:你有没有想过你做的这些事,外人会咋说你?
闫:那人家还要说我仗义呢嘛。你想想看,杀他们俩的时候,他们婆姨都在跟前,病房里还有那么多人,都一满撑不定(吓得撑不住了)。你问我动他们一下没,连吓也没吓他们一下。
■记者手记
在庄严的法律视线下,这是一起已十分明了的案子。然而,人们尤其是离这起案件最近的那些人,在惨案血迹擦干后,正在更多地用道德与情感的尺寸来审视和丈量案件及案件中人。记者驻站延安,作为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一员,这些日子以来,在各种不同的场合,也听到种种不同的声音:朋友妻不可欺,周、张二人作孽在先,王宏有骨气;都怪这个女人自己不检点,“一个女人拉走3个男人”;“为这事杀过去杀过来的,犯不着嘛”。
第一种声音在中国已经传说了几千年;第二种声音背后,或许充满了对女人的偏见,但如果具体到这起事件的细节上来,它可能偏重于对女人道德坚持的怀疑和质问;第三种声音似乎是一种玩世不恭的道德丧失。不过,遵照“生命至上”的视角,它未尝不可以在悲剧临发生之前,缓冲当事人的内心激动,避免血案发生。
记者正是带着这种内心的矛盾走进看守所,走近两位当事人的,目的就是要还原这对悲情夫妻的真实内心。现在,作为一个记录者,在完成呆板的记录任务之后,也许有必要提醒读者注意:在这个婚外情泛滥的现实环境中,王宏夫妇的内心,其实已像许多人那样对婚外情作出了妥协和退让。然而,悲剧还是发生在这对夫妇身上。那么,是他们对婚外情妥协得不够,还是从一开始就不该妥协呢…… (作者:康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