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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快快回去与家人团聚
汪倩
上班的空当,勾起指头倒数春节,心里总有一股热乎乎的气流,向上升,蒸腾膨胀,那,是幸福感。剩下不多不少的一个月,正好够美美地憧憬一下那热闹的鞭炮,火红的对联以及丰盛的春晚!谁叫节日的氛围总笼罩在人的心头!
这是我第一次来深圳,这是我工作的第一个年头,终于有了点可供自己支配的钱。逛商场看到适合爸妈的衣服,都要过去摸摸料子,比比样式。我老早就希望可以给爸妈买一身过年的衣服,从棉衣到鞋子都是新的,就像他们装扮小时的我一样!妈在电话那边嗔怪:只要你早点回家就好了,这么远火车汽车的不易带啊。闺女,家里东西比深圳便宜。我笑着说我会早点回家的。
而离开父母已经很多年。上大学时一到放假,早早我就订了票、收拾好行李箱。而家那边也忙开了。妈妈把被褥拿出来翻晒好,铺上新床单。爸爸也买好了年货。我和妈妈一起上街买个春联,买个“福”字,母女俩挑挑选选,不只一个店主说瞧这两姐妹。那感觉,叫幸福。
举国欢庆,不能说你就一定比谁更幸福。但对我来说,这是最值得珍惜的时刻。长大,漂泊,而这一刻我的小船停靠在一个绝对安全的港湾,有两片温暖的风帆陪伴。年,过一次多一次,以前的点滴积累成心中的感动和感恩。年啊,又过一次少一次,爸妈笑出了岁月的皱纹,我多么不想让他们看着我临行的背影。
坐在旧岁的尾巴上,我们喜欢回顾自己的经历。梳理凌乱的感情,计算爱了多少忘了多少;比较工作得失,总结经验策马再来;或小小数落下自己,或为某些进步豪迈笑一声。但过年的重头戏,是团聚,我只想快快、快快地回到那个叫家的地方。
听乡下的哥说母亲得了胆结石,疼得把头往墙上撞,却怎么也不肯上医院。想起来就让我揪心!
三年前春节,母亲见到我们一家十分开心,但说不上两句,就一阵剧烈的咳嗽,上气不接下气。我赶紧给她捶背。母亲歇了歇,笑眯眯地塞给我女儿一个红包。我怕母亲不高兴,说:“先拿着吧。”母亲问我这次能呆几天?工作忙不?我边答边问病的事。
母亲笑笑:“没事了,吃了两瓶药,不疼了。”又说:“你不知道,那疼的时候啊,一阵阵冷汗直冒,身上都湿透……”
我心里一酸:“要不,过完年跟我到城里治病吧。微创手术,一周就好。”“治什么呀?我都75了,花那个钱?”“那您总不能疼哪!”我有些急了。“现在不疼呀,每天吃三次药。”我不愿与母亲争执,想着过了年再跟哥商量吧。
母亲似乎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后来才知道,母亲遭了贼,100多斤大米被偷了。还有60多斤黄豆也不见了,全是母亲一粒粒挑选出来的,说是给我们带回城磨豆浆喝的。
三天后,我们全家回城,我给母亲钱,母亲不肯要,说上次寄的还有呢。又说孙女要上学了,将来用钱的地方多……我偷偷塞在了母亲的枕头底下。
母亲执意送我们到车站。我扛着母亲刚从地里拔的一袋青菜,慢慢走。母亲没头没脑地说了句:“过完年,我要看看你姐姐。”我心中一震,母亲是个自立意识很强的人,从来不想靠别人养活,至今还种着一亩多地。她想些什么呢?果然,母亲说:两年多见不到你姐了……
上车时,下雨了,母亲问:“下次啥时候回呀?”女儿抢着回答:“等我放暑假。”“噢!”母亲对我们笑笑。那笑容有几份苍凉。
车开远了。我一回头,灰蒙蒙的窗外一片烟雨,母亲还呆呆地站在路口。
姐姐打来电话,说母亲已经到了,和他们住在一起。问母亲的病情如何,姐说,医生讲,母亲年纪大了,只怕做手术有危险,保守治疗为好……
如今,春节又快到了。虽说我时常打电话,但母亲古稀之龄了,常常答非所问。不过接到我的电话,她还是非常高兴,絮絮叨叨地问我的工作、我的身体、我的家庭……说她想念着我。而我,又何尝不想念母亲。她是不是又增添了几缕白发?她看到我们一家将会多么激动兴奋?今年,我打算去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