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和后来认识的男友杰走到了一起。孙菲和杰度过了一段安宁的时光,直到女儿降生。天天出生前后,杰恰好因为工作需要外派到其他城市去了。当他得知天天的病情后,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愿意回来面对。对于杰的逃避,孙菲表现得很宽容:“他遭遇过很多挫折,现在心理很脆弱。他不是坏人,只是不知道怎样处理一些问题。”
3、收起眼泪面对现实
“既然这样,我只能继续走下去了。已经到谷底了,爬我也要爬出去。”孙菲决定直面考验。她带着天天先后去了北京、上海、广州等地的医院检查,得到的都是同样的诊断结果,随即开始治疗。
去年10月的一天,孙菲带着天天第一次来到深圳的一个脑瘫康复训练班,眼前的情景让她心悸不已。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胳膊腿都像麻秆般瘦,去厕所时是被治疗师扛在肩膀上去的,小男孩头和脚软绵绵地耷拉下来。这个地方,1岁到12岁的孩子都有,由于脑部发育不良,孩子的举止都有些奇怪。治疗的情形也令人不忍看下去:为了矫正异常姿势,一个孩子在练习劈叉。他双腿都被绑上了夹板,胳膊也缠满带子,两个人在两旁一点一点拉开他的双腿。孩子满脸通红,不停地哭叫,身上搭着的两条毛巾全被汗水和泪水湿透了……四周到处是哭声,孩子的哭声中偶尔也夹杂着大人压抑的哭声。回家的路上,孙菲哭得天昏地暗,甚至想:跟孩子一起死吧!但她明白自己必须冷静下来。
从这天开始,孙菲每天一大早就起来,背起天天,匆匆挤上去医院的公交车。医生让她要有心理准备:“这样的治疗,必然经历无数磨难。”
起初给天天治疗时,孙菲总是忍不住哭泣。但有个现象让她困惑:孩子们在哭,不少医生、保姆和家长却带着笑容。另一个脑瘫患儿的妈妈对她说:“哭有什么用?你的心情好坏,会影响孩子的。”这位妈妈刚带孩子来治疗的时候,一家人也是哭成一团,但他们逐渐意识到,应该尽量给孩子营造愉快的环境,让孩子觉得治疗像是一场游戏,痛苦就会减轻。孙菲连连点头,努力克服悲观的情绪。她逐渐发现其实每个脑瘫孩子都有可爱之处,治疗场合不再让她感到恐惧。
4、盼着男友接受孩子
“天天总是很刻苦!”孙菲自豪地说。她也是一位勤奋的妈妈。在医院陪护时,她总是尽最大可能帮孩子做康复操。有时天天实在太累,在那样高强度的训练下居然睡着了,孙菲只得狠下心把她强行叫醒。“趁着天天还小,必须抓紧治疗。”
不久前,天天做了一次评估,各项指标都比以前进步了,肢体有动作了,眼神也机灵了些,而且有了情感上的反应和互动。这只是治疗的开始,一系列康复训练可能得持续好几年。孙菲相信自己能坚持下去。“孩子的变化会给我鼓励,我百般努力才能得到一点点欣慰,这是正常孩子的妈妈感受不到的。孩子把头抬高了一厘米,多抬了一分钟,翻一个身,迈出一步,都给我带来很大快乐,这样我就能继续走下去,不觉得像一开始那么可怕了。”孙菲希望孩子慢慢地能站起来,能走路,能融入社会……
得知孙菲的处境,许多朋友都帮她照顾天天,也给她鼓劲。孙菲一直留意孩子的智力,觉得天天智力上没有太大问题,感情似乎还挺丰富,因此懂事之后可能更需要父爱。孙菲盼着杰有一天能够接受这个孩子。
“我发现孩子越来越需要我了,她是高兴,还是在诉苦,我都能感觉到。她会看着我,用眼神跟我交流。我觉得我和孩子是‘战友’,我们互相加油。”有时,孙菲在天天耳边轻轻地说:“等你好了,我一定带你去迪士尼玩。”(因涉及个人隐私,本文中人名均为化名。)(黄蔚云 实习生 陈丹蓉 马彦)